卢少友师徒俩窃窃私语的同时,临时办公室內,国安调查组也在召开秘密会议。
陈亮正站在sy市地图前,盯著从属长白山山脉的那一片標註。
地图是军事测绘那种,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一圈套一圈,中间標著海拔、林区、防火道,还有几处用红笔圈起来的点位,旁边写著“疑似”“待核实”。
他把手里的烟叼著,眯著眼看那些红圈,看了好一会儿。
周正启翻著文件,越看越糊涂:
“陈队,从这些人的死法来看,应该是同一种手段乾的。这啥意思呢,灭口?”
陈亮没回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很有可能。这批人是打前站的,替后面的人趟道。从几个死者家中秘密搜出来的东西,你看了没有?”
周正启翻到下一页:
“看了。苏制夜视仪,军用版,市面上搞不到。还有一份手绘地图,画的好像是长白山那一带,標註了几个点位。但图不全,烧了一大块。”
“不是烧的。”陈亮转过身来,“是被什么东西撕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正启的手停在文件上,抬头看著陈亮。
陈亮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从抽屉里抽出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块碎布,灰扑扑的,边角焦黑,中间有几个窟窿。
窟窿的边缘不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边扯开的。
“这是在其中一个死者家里找到的。”陈亮说,“拼了三天,拼出几个字。”
他指著照片上一个模糊的墨跡:“『龙脉』。”
周正启凑近了看,那几个字歪歪扭扭。
“长白山有龙脉的说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亮又点上一根烟:
“清朝那会儿,满人把长白山当祖宗发源地,封禁了两百多年,不让进,不让砍,不让挖。
为啥?怕坏了风水,断了龙脉。”
他吐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后来清朝亡了,封禁没了,进山的人时不时就能翻出些老东西。
石人、石马、石碑,还有地宫的入口。”
周正启的笔停在半空:“真有墓?”
陈亮没正面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更旧,边角都卷了,像是从什么档案里翻拍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群穿军装的人,站在一座山前,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军装是苏式的,帽子上的红星还在反光。
“前两年,苏联红军进东北。”陈亮指著照片上那个洞口,“这是他们拍的照片。地点在长白山深处,靠近天池。
苏联人当时派了一支小分队进山,说是找矿產,实际上是干什么的,档案里没写。
但这支小分队进去之后,出来的不到一半。
出来的人里,有三个后来在莫斯科『意外死亡』。剩下的几个,闭口不谈山里的东西。”
周正启盯著那张照片,心里头什么东西咯噔一下:“那老毛子现在又来……”
“一直没断过。”陈亮把照片收回去,“苏联闹解体那会儿,远东那边乱了一阵,不少人趁乱倒腾文物。
长白山这块,一直有人在打听。
不是正经考古的路子,是盗墓的。而且这帮人,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
他把地图上的红圈又点了一遍:
“这些点位,是我们这几年陆陆续续收到的线报。
每一处,都有人去过。有的被挖了,有的被炸了,还有的……”
他顿了顿,“什么都没留下。”
听到这,周正启眉头皱了起来:
“陈队,你的意思是,这几个死者,很可能跟一直在打听长白山的盗墓组织有关?”
“不是可能!”
陈亮盯著周正启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一定!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多年前就曾听过个这个盗墓组织的名字。”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纸张边角都卷了,封面上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
【远东纪要】
翻到夹著书籤那一页,指著上面一段手写的记录。
“北方公司。”陈亮说:
“对外掛的是俄文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北方公司。
但道上的人不这么叫,他们叫『黑乌鸦』。”
周正启凑过来看那页笔记。字跡潦草,有的地方被墨水洇了,看不清。
但能认出几个关键词……
长白山、龙脉、大墓、92年入境。
旁边还画著一个符號,像是一只鸟,翅膀张开,爪子底下抓著什么东西。
“苏联刚解体那会儿,远东那边乱得很。
军队发不出餉,武器、装备、档案,什么都敢往外卖。
北方公司就是那阵子起来的。
领头的是个老头子,苏联时期搞地质勘探的,退休之后拉了一帮人,专门在中国东北这边找东西。
不是挖出来卖,是有人出钱,指名道姓要他们找。”
周正启的笔停在半空:“找什么?”
陈亮没答话,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贴著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石刻的拓片,上面刻著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地图,又像符咒。
照片底下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龙脉图。咸丰十年,吉林將军衙门密档。原件存疑】
“这拓片是91年从黑市上流出来的。
我们追了两年,只追到这张照片。
东西原件被谁买走了,不知道。
但买主出价很高,是老毛子,北方公司的人。”
陈亮把照片推到周正启面前:
“他们找的就是这个。龙脉图,传说中记载大清龙脉所在的那张图。”
周正启盯著那张照片,心里头什么东西咯噔一下:“咸丰十年……那不就是1860年?”
“对。”陈亮把照片收回去,“那一年,英法联军进bj,咸丰跑了。
沙俄趁火打劫,割走了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
那一年,长白山的龙脉,被人动过手脚。”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正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陈亮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头瀋阳城灰濛濛的天,远处烟囱冒著白烟,楼下街道上自行车铃叮铃铃响。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根据各方面搜集的信息来看,黑乌鸦的人应该已经入境了,说不定,已经开始在山里活动,我们得抓紧!”
说著,陈亮在地图上的一处位置用力的点了点。
那个位置在瀋阳南边,地图上標著两个字……千山。
周正启凑过来看,眉头皱起:“千山?鞍山那个千山?”
“对。”陈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长白山脉从吉林往西南走,进辽寧,分出两支。
一支往东,是老岭;一支往西南,就是千山。
千山是长白山的西南咽喉,自古就有『东北第一名山』的说法。”
周正启好奇的追问:“那黑乌鸦的人,就是奔这儿去的?”
“很有可能。”陈亮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黑乌鸦的人,找的是长白山的龙脉。
但他们要找的那张图,不在长白山。
传说,咸丰十年,沙俄割了外东北,朝廷怕龙脉断了,派人在长白山里修了个东西。
修在哪儿,不知道。修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修完之后,他们把地图藏在了一个地方……”
他转过身来,看著周正启:“藏在千山的山势里。”
周正启愣住了:“山势里?怎么藏?”
“不知道……”
陈亮摇了摇头:
“毕竟是传说,但恐怕黑乌鸦的那些人,不会只当成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