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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语成讖(2)
    瀋阳城明明什么都没变,却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博物馆的异象被压了下去,民眾的生活在短时间內便恢復了正常。
    卢少友的黑色桑塔纳停在大院里,夹著包哼著歌就往市局里走。
    几天前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好在这场梦醒后一切如旧,也算是一种慰籍了。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那个……”
    “老卢!”
    正哼著歌的卢少友被老韩打断。
    “你还有心思哼歌呢?”
    “我为啥没心思?”
    卢少友贫道。
    老韩將卢少友拉到了一边,隱晦的指了指局长办公室的方向:
    “还不知道呢?早上省里来人了,小刘已经被叫进去了,弄不好是冲你们来的。”
    “啥?”
    卢少友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怎么没想到,省里动作居然这么快,说下来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摸向兜里的烟,手指头碰到烟盒又缩回去了。
    老韩看他那副样子,压低声音说:
    “听说是直接奔著那几具尸体来的,省厅那边对这几个人有疑问,说跟之前几起案子对不上號。”
    卢少友心里咯噔一下。
    对不上號?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冒烟:“那几个人,不是定为盗墓贼了吗?”
    老韩左右看看,把他拽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更低:
    “问题就在这儿。
    省厅那边调了档案,说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有旧伤,枪伤,不是咱们这边能留下的。而剩下几个人,都和该死者活多活少存在联繫。
    还有,该死者家里搜出来的装备……卫星电话、苏式军刺……盗墓贼用这玩意儿?”
    卢少友的后脊樑开始发凉。
    本来他在得知死者都是盗墓贼之后,就已经够震惊了。
    没想到,几人的身份查下去,居然境外联繫上了。
    之前糊弄领导说什么间谍行为那都是为了遮掩案子真相,没想到,还他娘的可能一语成讖了?
    “还有更邪乎的。”
    老韩从兜里摸出根烟,搁鼻子底下闻:
    “省里那边查到,这几个人入境之前,在绥芬河那边跟一拨人接过头的。
    那边是啥地方?对俄口岸。
    接头的人是老毛子,远东那边过来的,说是做木材生意的,可底细查不清。”
    走廊里有人经过,俩人住了嘴。
    等脚步声远了,老韩才继续说:
    “省里的意思是,这事儿怕不是简单的盗墓。
    老毛子那边盯著咱们东北的文物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偷著挖,现在是僱人明著抢。
    那几个人,怕是替他们探路的。”
    卢少友的脑子嗡嗡响。
    他想起刘陌染还关在局长办公室里,那丫头嘴笨,又不会撒谎,万一说漏了什么……他抬脚就往楼上走,被老韩一把拽住:“你干啥去?”
    “我去看看……”
    “看啥看?”老韩把他拽回来,“省里的人在里面,你去添什么乱?再说了,这事儿你越掺和越麻烦。
    那几个人的死,你报上去的是啥?可省厅那边查出来啥?枪伤,刀伤,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方式的怪异伤口。”
    卢少友的手开始抖。
    他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韩,”他声音哑得厉害,“你说,这事儿能查清吗?”
    老韩没答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陌染先出来,脸色发白,嘴唇紧抿著。
    后头跟著两个穿便装的,一个年纪大的,五十来岁,戴著副黑框眼镜,手里夹著个公文包;
    另一个年轻点,三十出头,寸头,眼神锐利,走路带风。
    那年纪大的看见卢少友,停下来:“卢队长?”
    卢少友赶紧掐了烟,立正站好:“是我。”
    那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个文件夹,翻了两页:“你报上来的报告我看了。有几个问题,需要再核实一下。”
    卢少友的汗下来了:
    “您说。”
    “那几个人,你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死了?”
    “是。”
    “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比如地图、照片、或者……”他顿了顿,眼睛一眯,“信物?”
    卢少友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有自信的,要是当时能在尸体身上发现其他线索,指定不会遗漏,所以肯定的回答:
    “没有。”
    那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
    “行。后续如果想起什么,隨时联繫我。”
    他转身要往临时办公室去,又停下来:
    “对了,卢队长,你们最近有没有注意到,瀋阳来了什么生人?”
    卢少友愣了一下:“生人?”
    “俄罗斯人。”那人说,“我们查到,那几个人入境之前,在绥芬河跟一拨俄罗斯人接触过。
    那些俄罗斯人的身份,目前还没查清。
    但他们最后出现的方位,是往瀋阳这边来的。根据线报,他们很可能已经入境了。”
    卢少友的嗓子发乾:“他们来瀋阳干什么?”
    那人没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知道些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卢队长,”
    他说:“那几个人,不光是盗墓贼。他们受过训练,有组织,有资金。他们的目標,不是普通的文物。至於是什么……”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卢少友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图纸,画著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中间標著一个红圈。
    图纸的边角烧焦了,缺了一大块,但还能看出,那是一座山的轮廓。
    “长白山。”那人说,“他们的目標,很可能是长白山。”
    卢少友看著那张照片,心里头什么东西咯噔一下,沉下去了。
    他强作镇定的回答了问题,目视这俩人进了办公室,这才把刘陌染拉到了一边。
    “小刘,这俩是省里的?”
    刘陌染摇了摇头,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年长的那个叫陈亮,年轻的那个叫周正启,省里说这事儿涉外,所以报给国安了。
    这俩人,其实是省国安部的调查员。”
    “他妈的,没想到是国安的,我以为专项组的。”卢少友烦躁的挠了挠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就不往间谍上扯了,谁他娘知道,还有这档子事!”
    刘陌染嘆了口气,思索著说道:
    “別的我都不担心,我们又不涉外。我就担心他们会针对可疑线索回查案件,到时候咱们的报告,可经不起推敲。”
    卢少友闷闷的抽了根烟:
    “死者都有盗墓身份,还和老毛子有关係,图啥呢?
    长白山里头有啥,值当他们这么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