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章 缠身鬼
    香江驱邪1911 作者:佚名
    第12章 缠身鬼
    发財赌坊的二楼。
    陈九源坐在酸枝木椅上,神色平静。
    他对面的红木老板桌后,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此刻正盯著他。
    这胖子就是猪油仔。
    猪油仔的眼睛原本总是眯著,透著股生意人的精明和狠辣。
    但现在,那双小眼睛瞪到了极限。
    就在一分钟前,陈九源指著那只三足金蟾,说了一句话。
    “金蟾瞎眼,財气变煞气。
    你这风水局不仅破了,还要你的命。”
    “谁干的!”
    猪油仔猛地转身,脖子上堆叠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晃动。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暗红色。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格外狰狞。
    陈九源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谁干的不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九源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的金蟾招財局彻底废了。”
    “风水局能催財,就能索命。”
    “金蟾双目是风水眼,现在眼被毁,財气外泄不止。
    它以前吞进去多少怨气,现在就会十倍百倍地吐出来反噬主家。”
    陈九源站起身,目光在猪油仔那张油腻的大脸上扫过。
    “財运反噬,怨煞灌顶。
    我看你印堂那团黑气已经压不住了,不出三日,你闔家上下都要横死街头。”
    这番话扎进猪油仔的心里。
    猪油仔肥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盯著陈九源,呼吸声粗重。
    他在九龙城寨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迷信风水。
    这金蟾局是当年一位澳门的大师布下的,保了他十年的荣华富贵。
    但这秘密,除了他和那个已经死了的大师,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
    猪油仔的声音沙哑,手悄悄摸向桌底下的抽屉。
    那里有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手枪。
    陈九源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他径直走到那只金蟾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金蟾的头顶。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但我这人出诊,诊金很贵。”
    陈九源转过头,眼神冷冽:“我这次来,只为一样东西。”
    猪油仔强压下心头想要拔枪的衝动:“讲。”
    “我需要一块百年雷击木,越大越好。”
    猪油仔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放在抽屉把手上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视线游移不定。
    脑子里无数念头飞速盘算。
    这个后生仔不请自来,一语道破他最大的秘密。
    张口就要他用来镇场压运的宝贝。
    雷击木一直藏在保险柜的最深处,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碰巧路过的高人?
    还是对头派来搞事的?
    猪油仔在城寨这片烂泥地里摸爬滚打,信奉的原则只有一条: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雷击木……那种神仙物,我这种烂人怎么会有?”
    猪油仔矢口否认。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有。”
    陈九源没有跟他废话。
    瞎子的指点和青铜镜的提示,让他篤定无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猪油仔那只戴著扳指的肥手上。
    “你身上的运,除了赌场的污秽败气,还混了一丝纯正的焦木生气。”
    “这股气很淡,被你的財气包裹著。
    普通人闻不到,但在我鼻子里,这味道比你身上的狐臭味还要重。”
    猪油仔的脸色变了。
    被人当面说有狐臭,这在平时早就被他剁碎了餵狗。
    这后生仔太邪门了。
    他的手指在花梨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毫无章法。
    咚。
    咚咚。
    咚。
    每一次敲击,都泄露出他內心的慌乱。
    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进鬢角,流进脖子里,痒得难受。
    许久,他停下敲击的手指,眼神变得凶狠。
    “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只有三天好活。”
    陈九源不做其他回应。
    只是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
    “三日之內,你闔家上下,必见血光!
    你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应该是第一个。”
    闻言,猪油仔满是横肉的脸颊剧烈抽搐。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
    但这小子张口就是死全家。
    猪油仔眼中凶光毕现。
    毕竟是靠拳头和脑子在城寨立足的滚刀肉,被人三言两语就嚇得交出保命的家底,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啪!”
    他肥厚的手掌在桌面重重一拍。
    隨著这一声巨响,门外一直候著的几个精壮打手闻声撞门而入。
    他们手里攥著开了刃的西瓜刀,眼神凶恶。
    瞬间堵住了门口和窗边的位置。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杀气。
    “后生仔,我猪油仔敬你是条好汉,有几分真本事。”
    猪油仔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他那只放在抽屉里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但你如果想藉机搅黄我的事,敲我的竹槓,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別说雷击木,你今日能不能站著走出这里,都要看我心情。”
    几个打手逼近一步,刀锋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狞笑著將西瓜刀的刀尖对准了陈九源的喉咙。
    陈九源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刀光。
    他低头专注看著自己修长的手指,甚至还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尘。
    “你可以试试。”
    陈九源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看看是你手下的刀快,还是你那只金蟾反噬的速度快。”
    “对了,忘了提醒你。”
    陈九源指了指金蟾:“刚才我不小心按了一下它的天灵盖,封在里面的煞气已经被我引动了。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左边胸口有点发麻?
    忘了告诉你,我略懂鬼佬的西洋医学,那是心梗的前兆。”
    闻言,猪油仔下意识捂住胸口。
    果然!
    左胸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针扎般的刺痛,而且正在向手臂蔓延。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就淹没了他刚刚鼓起的勇气。
    眼前这个年轻人镇定得不正常。
    要么,他是真的有恃无恐。
    要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胸口的刺痛感越来越真实,像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心臟。
    猪油仔的冷汗把丝绸內衫都浸透了。
    他混跡九龙城寨二十年,从一个烂仔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的狠人比这后生仔吃过的米还多。
    他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对方的心理战术。
    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赌了一辈子,赌的是別人的命。
    今天,轮到他拿自己的命来赌了。
    他不敢。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对方的眼神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让他心寒。
    他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
    一个完全看不透的硬茬。
    ----
    就在猪油仔犹豫不决,想著是不是先打断他一条腿再慢慢盘问时,陈九源再次开口。
    “带我下去看看,我给你指点指点。”
    这语气,仿佛是在吩咐自己的下人。
    猪油仔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但他捂著胸口的手更紧了,那股刺痛感越来越真实。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打手退下。
    猪油仔最擅长见风使舵。
    他用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难看的僵硬笑脸。
    亲自走到陈九源面前,微微躬下肥硕的身躯。
    “陈大师,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那道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楼梯狭窄。
    猪油仔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
    陈九源跟在他身后,时刻保持著三步的安全距离。
    走到一楼赌客大厅。
    番摊、牌九、骰宝....
    十来张赌桌前围满了人。
    叫骂声、哀嚎声、狂笑声....
    响成一片。
    这里是九龙城寨最真实的修罗场。
    ----
    烂牙炳是个老赌棍。
    他在发財赌坊混了快五年。
    今天他的手气背到了极点,连输了十三把。
    兜里最后两个大洋也变成了庄家的筹码。
    他红著眼,看著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骰宝台。
    不知为何,今天这张台子给他一种很邪门的感觉。
    明明大厅里人挤人,热得像蒸笼。
    可只要靠近那张台子三尺之內,就会觉得后脖颈发凉。
    像是有人在对著他的脖子吹冷气。
    烂牙炳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恍惚间,他看见那张赌桌上冒著黑烟。
    那个负责摇骰子的荷官,脸色青得嚇人。
    嘴角一直掛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表情。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荷官的声音尖细刺耳。
    烂牙炳想下注,但手刚伸出去,就感觉一股大力把他的手弹了回来。
    他嚇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黑烟。
    只有一群杀红了眼的赌鬼!!
    “妈的,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烂牙炳啐了一口唾沫。
    他正准备去借点高利贷翻本,突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声巨响.....
    ----
    “啪!啪!”
    猪油仔站在楼梯口,用力拍著巴掌。
    肥厚手掌的拍击声,在喧囂的大厅里竟也十分响亮。
    他扯开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各位老友,静一静!都静一静!”
    赌局的喧譁声渐渐停歇。
    所有赌徒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十道目光投向猪油仔。
    “今日我请来一位高人!”
    猪油仔指著身后的陈九源。
    他强行拔高了声调,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高人来此处看看,究竟是什么脏东西在这里搞鬼!”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就这个白面仔?
    瘦得跟竹竿一样,扮大师骗人的吧?”
    一个输光了裤子的赌鬼叫嚷。
    “猪油仔又从哪里请来的神棍,想再找个名目,吞我们的血汗钱啊?”
    另一个精瘦的男人冷笑道。
    他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鸦片掏空了身体。
    “他那身板,风大些都站不稳,有什么本事?
    怕不是猪油仔新养的小白脸?”
    污言秽语夹杂著鬨笑声,在浑浊的空气里迴荡。
    陈九源无视这一切。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闭眼,再猛地睁开。
    催动体內的风水师气机,开启望气术。
    剎那间,整个赌坊的气场结构,在他眼中变得直观。
    这里像一个正在腐烂的巨大泥潭。
    无数灰黑色的气流,从每一个赌徒的头顶蒸腾而出。
    那是他们的败气、怨气、贪念。
    这些污秽的气流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气旋.....
    笼罩著整个大厅。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
    那张最大的骰宝赌桌之上,盘踞著这团气旋的核心。
    一团不断蠕动的黑雾。
    雾气中,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嘶吼。
    一张相对清晰的脸,在黑雾中时隱时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脸上满是输光一切后的绝望和怨毒。
    正当陈九源想凑近些看真切时,脑海中的青铜镜泛出光芒,其上古篆流转:
    【目標锁定:发財赌坊】
    【根源追踪:横死赌鬼丁权】
    【煞气来源:丁权怨魂为引,与此地常年淤积的赌徒怨念结合,凝成缠身鬼。】
    【煞气特性:缠身鬼乃怨念聚合体,以赌具为媒介,污染气运磁场。】
    【注意:气运衰败则十赌九输,赌客输得越惨,怨念越重,其力量隨之增强,形成恶性循环。】
    【化解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至阳破煞。方法:使用至阳法器,直捣煞源核心强行净化。成功率:九成九。】
    【方案二:以煞攻煞。方法:布设阳炎利市局,引眾人喜气化为阳炎財煞,冲刷炼化怨念。成功率:七成五。】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老瞎子口中的赌坊缠身鬼。
    那张最大的骰宝赌桌上,每个靠近赌桌的赌客,身上都牵引出一道微弱的气运丝线。
    只要他们下注,那丝线便立刻被桌上的黑雾缠上。
    他们头顶本就微弱的运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变成死灰。
    “陈大师,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猪油仔凑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紧张。
    “问题出在这张赌檯上。”
    陈九源伸出手指,指向那张被黑雾笼罩的骰宝赌桌。
    “这张台?”
    猪油仔一愣,脸上肥肉一抖。
    “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澳门运回来的老梨木台,用了好几年,旺得很!
    不知帮我贏了多少钱!”
    “以前旺,不代表现在旺。”
    陈九源语气平淡:“它现在是怨气的窝。”
    他缓步走到桌边,无视周围赌客异样的目光,伸出手在赌檯桌面上轻轻拂过。
    指尖传来阴寒触感。
    那感觉直透指骨,像是摸在了冰冻的尸体上。
    “你这赌坊,这段时间是不是死过人?”
    陈九源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猪油仔。
    猪油仔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道:
    “半个月前……有个叫丁权的赌鬼,输光了全副身家。”
    “他连老婆都跟人跑了……
    想不开就从我这二楼跳下去,正不凑巧,脑袋插到楼下的竹竿上.....死了!”
    “就是他。”
    陈九源从赌桌上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的怨气引爆了这里积攒了多年的煞。”
    “那……那怎么办?”猪油仔的声音发紧。
    “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我!
    要不……要不我今晚就叫人把这张台给劈了,烧了?”
    “烧一张台只是治標不治本。”陈九源摇头。
    他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一双双或麻木、或癲狂的眼睛。
    “怨气已经布满整个场子,烧了这张台,它很快就会在別处再起一个新窝。
    到时候,你这整个场子都要变成鬼域。”
    “那到底要怎么做啊!”
    猪油仔是真的急了。
    金蟾局被破,怨煞不除.....
    他就是死路一条!
    陈九源看著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中已有计较。
    他手中没有雷击木,也没有趁手的法器,想直接硬刚这团巨大的怨念聚合体,是有心无力。
    眼下只剩下方案二。
    以煞攻煞。
    用钱財激发的阳气,去冲刷这股阴煞。
    “办法有......”
    陈九源看著猪油仔,眼神里藏著深意。
    “就看你舍不捨得。”
    “捨得!捨得!我什么都捨得!”
    猪油仔立刻拍著自己肥硕的胸口保证。
    那模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只要能搞定这件事,大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陈九源点头,“你听我吩咐。”
    “赌坊即刻起,关门三日。”
    “啊?关门三日?”
    猪油仔的麵皮猛地一抽,五官痛苦地挤作一团。
    发財赌坊关门三天,那得损失多少大洋?
    “大师,这……这三日的损失……”
    陈九源冷冷地看著他:“想让马儿跑,总得先餵草。
    这点损失同你的身家性命比,哪个重?”
    猪油仔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他脸上的肥肉颤抖著,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別!我关!我关!”
    “还没完。”
    陈九源伸出两根手指。
    “你再去银號换一千块崭新大洋,再备一千个红纸包。”
    “一……一千块大洋?!”
    猪油仔双眼猛地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绷出眼眶。
    这等於是在他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大块肉。
    这年头,一千块大洋能在九龙买下两条街!
    “你別说话,先听我讲完。”
    陈九源打断他即將出口的哀嚎,语气不容置疑。
    “你备好红包,叫人放出风声,就说你发財赌坊三日后重开。
    为了回馈街坊,开张当日广派利是,见者有份。”
    “派……派钱?”
    猪油仔张开嘴,下巴脱臼般半天合不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开赌坊是抽水食利!
    是割韭菜!
    是从別人口袋里掏钱。
    现在,反倒要自己掏钱往外送?
    这是什么驱邪法门?
    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这是散財童子局。”
    陈九源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钱是阳气最重的东西,因为它凝聚了人的欲望和心血。
    .....人人都想要,人人都想抢。”
    “一千个人来抢钱,就是一千股最纯粹的贪慾阳火。
    这把火烧起来,別说是一只赌鬼,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被这股热浪冲个跟头。”
    陈九源拍了拍猪油仔僵硬的肩膀。
    “怎么?心疼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这钱可就成別人的了。
    到时候,你老婆带著你的钱,改嫁给別的男人,打著你的娃……”
    “別说了!”
    猪油仔发出一声惨叫,这画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红著眼,咬牙切齿地吼道:“派!我派!只要能活命,老子就是散財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