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
    波音747客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降落在底特律大都会机场的跑道上。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尖锐的嘶叫，机身伴隨著反推引擎的轰鸣减速。
    林超解开安全带，从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
    阿文和另外三名龙盾精锐紧隨其后，把林超护在中间。
    走出机场贵宾通道，冷空气迎面扑来。
    底特律的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的工业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烟囱群正向外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和灰黑色的烟雾。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通道外的停车区。
    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车门上印著福特家族蓝白相间的椭圆形徽標。
    两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林超坐进车內。
    真皮座椅柔软舒適，车里开著暖气。
    埃德塞尔坐在他对面，递过来一杯威士忌。
    “林，欢迎来到底特律。”
    埃德塞尔举起酒杯。
    “4s中心的建设全部完工，詹姆斯那帮老顽固现在对你的图纸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超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加长林肯平稳地驶出机场，沿著州际公路向市区方向行驶。
    车窗外，庞大的汽车製造厂房连绵不绝。
    高耸的衝压车间、纵横交错的运输管道、堆积如山的钢材废料，在灰暗的天空下构成了一幅粗獷的重工业画卷。
    街边偶尔能看到排队领取救济金的流浪汉，与马路上呼啸而过的v8大排量肌肉车形成强烈的割裂感。
    这是1975年底特律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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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荣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林超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些代表著美国工业巔峰的建筑群。
    他脑子里浮现出后世的新闻画面。
    这座被称为汽车之城的重工业中心，在几十年后会走向衰败，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最终申请破產，变成杂草丛生的废墟。
    底特律的黄金时代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
    伍德沃德大道。
    全球首家福特品牌4s中心门前人头攒动。
    开业典礼的规模极大。
    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街道边缘，两侧摆满了鲜花。
    埃德塞尔站在麦克风前，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条纹西装，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一种全新的规则。”
    埃德塞尔环视著台下的人群，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街道上迴荡。
    他抬手指向坐在贵宾席前排的林超。
    “这位来自香江的年轻人，林超先生。
    他是重新定义汽车零售的东方天才。”
    很快，仪式开始，林超与福特集团的高管及本地区的议员们一起剪彩。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耀眼的白光。
    《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的记者挤在警戒线最前面，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个不停，胶捲过卷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名金髮女记者把录音笔举过头顶，大声提问。
    “林先生，您认为这种昂贵的销售模式，能適应美国本土的消费习惯吗？
    底特律的工人阶级会在乎在喝咖啡的时候买车吗？”
    林超停下脚步，看著那名记者。
    “福特不仅卖车给工人阶级，也卖给华尔街的银行家。
    这套模式的核心不是咖啡，而是標准。
    当消费者习惯了透明、高效、尊贵的服务后，他们不会再愿意回到满地油污的修车铺。
    这就是市场的进化法则。”
    贵宾席的另一侧，坐著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的几名高层管理人员。
    他们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双手在身前机械地鼓掌，心里却全是警惕。
    仪式结束，人群涌入展厅內部。
    內部空间完全復刻了香江荃湾那家龙腾4s中心的设计理念。
    通透的玻璃幕墙让自然光毫无阻碍地照进大厅，里面可以看到黑色的环氧地坪，全透明的维修车间，还有二楼铺著波斯地毯的咖啡休息区。
    不同的是规模。
    这里的占地面积是荃湾店的三倍。
    展厅中央停放著福特最新款的野马跑车和f系列皮卡，在冷光源射灯的照射下反射著金属光泽。
    詹姆斯副总裁陪同林超走上二楼的楼梯。
    他停在休息区中央那块宽大的悬空观景玻璃地板前。
    楼下是整齐划一的维修工位，穿著白色连体工装的技师正在检修车辆，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林，你根本算不出这块玻璃花了我们多少钱。”
    詹姆斯双手搓了搓，指著脚下的透明地板。
    “整个底特律的建筑承包商拿到图纸的时候，都说我们疯了。
    这种承重级別的特种玻璃，造价高得离谱。
    我们甚至从德国空运了一部分材料过来。”
    林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著楼下的维修车间。
    “等你看到第一个月的销售报表，你会明白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消费者买的不是铁皮和橡胶，是尊贵感和信任。”
    当晚。底特律乡村俱乐部。
    埃德塞尔包下了整个宴会厅，举办了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晚宴。
    受邀的都是美国商界和金融界的实权人物。
    穿著燕尾服的侍应生端著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古典乐队在角落里演奏著舒缓的乐曲。
    林超端著一杯香檳，跟在埃德塞尔身边，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各种试探和寒暄。
    他见到了大通曼哈顿银行的三位执行董事，还有华旗银行的北美区总裁理察·帕森斯。
    几人在宴会厅角落的真皮沙发区坐下。
    閒聊了几句关於底特律天气的废话后，林超把高脚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我对汽车零售有很多创新的研究，不仅仅是4s这一个创意。”
    林超看著对面的几位华尔街大亨，拋出了准备已久的话题。
    “我准备推出一套汽车金融服务体系。”
    理察·帕森斯拿起雪茄剪，剪开雪茄的茄帽，抬起头看著林超。
    “金融？说来听听。”
    帕森斯点燃火柴，烤著雪茄边缘。
    “我设计了一个销售与金融组合的闭环体系。”
    在一群银行大佬们面前聊金融，林超却毫无压力。
    “消费者在4s店看中一辆车。
    他们不需要掏空银行帐户支付全款。
    银行在店里设立办事处，直接提供分期贷款。
    保险公司进驻，捆绑销售全险。
    消费者的月供，由银行从他们的工资帐户里自动扣除。”
    林超停顿了几秒，观察著几人的反应。
    “在这个闭环里，银行赚取长期的利息差。保险公司拿到稳定的保费。
    4s店通过降低购车门槛，大幅提高成交率。
    这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模式。
    所有人都能在这个盘子里分到钱。
    而购车者，只需要提前享受驾驶的乐趣，然后用未来的几十个月去打工还债。”
    大通曼哈顿的一位执行董事，听完林超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华尔街的人对金钱的气味最敏感。
    他们马上捕捉到了这套模式背后庞大的利润空间。
    美国有数以千万计的汽车消费者，如果全部纳入这个金融闭环，產生的利息和现金流將是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