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德拉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耳根慢慢热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浴室的门开了。
    德拉科没动。他保持著脸埋枕头的姿势，假装还在睡。
    脚步声走近，停在床边。
    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
    “醒了就起来。”
    德拉科没动。
    “你身体在抖。”
    德拉科猛地翻过身，瞪著他。
    奥利莱斯站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袍子，级长徽章別在胸前。那头几乎垂地的黑髮整齐地披散著，只有发尾还有一点湿意，显然刚洗完。他垂眼看著德拉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看什么？”德拉科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
    奥利莱斯的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看你什么时候装够。”
    德拉科的脸热了一下。他抓起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胸口。
    “谁装了？我在睡觉。”
    “嗯。”
    奥利莱斯转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德拉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你昨晚，”他忽然开口，“去浴室待了多久？”
    奥利莱斯的背影顿了一下。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沉默。
    德拉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走到奥利莱斯身后。
    “我问你话呢。”
    奥利莱斯转过身，两个人离得很近。
    “1个小时。”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
    “1个小时？”
    “嗯。”
    “你……”
    奥利莱斯看著他，没说话。
    德拉科的耳根又热了。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別过脸去。
    “活该。”
    奥利莱斯的嘴角动了动。
    德拉科没看见。他转身往衣柜走，翻出今天的袍子。他套上衬衫，系扣子的时候，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双眼睛一直看著他。从头看到尾。他想起后来自己累得睁不开眼，那个人去了浴室，很久很久才回来
    他系扣子的手慢了下来。
    “你早上几点起的？”他问，没回头。
    “六点。”
    “六点？”德拉科转过身，“你睡了几个小时？”
    奥利莱斯看著他，“够了。”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两秒。然后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比平时还凉。
    “你脸色很差。”他说。
    奥利莱斯握住他的手，拿下来。
    “没事，一直都是这样。”
    德拉科没说话。他只是看著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动，不是恼火，是別的什么。
    “你今天，”他开口，“少巡逻一会儿。中午多睡一下。”
    奥利莱斯看著他，“你管我？”
    “我不管谁管？”
    两个人对视著。
    奥利莱斯忽然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德拉科愣了一下。
    “干什么？”
    “没什么。”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两秒。然后他嗤了一声，转身继续穿衣服。
    “神经病。”
    ……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有熟悉的同学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弯了弯。
    “哟，今天又是一起来的？”
    德拉科坐下，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你有意见？”
    “没意见。”他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巧的，天天顺路。”
    有人在旁边笑了一声。克拉布和高尔埋头吃东西，什么都没听见。
    奥利莱斯在德拉科旁边坐下。他拿起一块布丁，放到德拉科盘子里。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
    “干什么？”
    “吃。”
    “我自己会拿。”
    “嗯。”
    德拉科挖了一块，吃了一口，余光扫了奥利莱斯一眼。
    那个人正看著自己面前的盘子，慢慢喝著南瓜汁。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眼底有一点很淡的青。
    他把食物咽下去，开口。
    “中午去我那儿睡。”
    奥利莱斯转过头，看著他。
    “什么？”
    “我说，中午去我那儿睡。”德拉科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那寢室阴冷，还不如我那儿暖和。”
    奥利莱斯看著他。
    “你那儿有床。”
    “废话。”
    “你睡哪儿？”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根热了一点。
    “我……我睡边上。又不是没睡过。”
    奥利莱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两秒。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吃他的早餐。
    “爱来不来。”
    ……
    下课的时候，德拉科站起来，收好东西往外走。
    奥利莱斯跟在他旁边。
    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攘攘的。他们穿过人群，往前走。
    但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开口。
    “中午记得来。”
    奥利莱斯走在他旁边。
    “好。”
    ……
    中午吃饭的时候，乌姆里奇又来了。
    她走进礼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吃饭。说话声嗡嗡的，和平时一样。
    但当她走到教职工席前面站定的时候，那嗡嗡声慢慢低了下去。
    她身后跟著两个穿深色袍子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魔法部来的。她站在那儿，等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亲爱的同学们，”她开口，那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我有几个通知要宣布。”
    她拿起手里的写字板，看了一眼。
    “第一，从下周开始，所有学生社团必须重新登记。未经批准的社团活动一律禁止。”
    下面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第二，”她继续说，“走廊里禁止两人以上聚集停留。违者扣分。”
    窃窃私语声大了一点。
    “第三，”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从今天起，我会不定期抽查课堂。检查教授们的教学方法是否符合標准。”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她站在那儿，笑得慈祥，笑得无害，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旁边，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个女人。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也什么都没有。
    乌姆里奇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斯莱特林这边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落在奥利莱斯身上，然后她移开了。但那一秒里，她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点点。
    德拉科嗤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个粉红色的身影走出礼堂。
    “这女人，”他说，“迟早把自己作死。”
    奥利莱斯没回话，伸出手，把德拉科面前那杯凉了的南瓜汁拿走，换了一杯新的。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新南瓜汁，又抬起头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这杯凉了？”
    “看见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看著奥利莱斯。那个人已经转回去，看著自己面前的盘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点青映得更明显了一点。
    德拉科看了几秒，然后端起那杯新南瓜汁，喝了一口。
    温的。
    正好。
    ……
    下午的课结束的时候，德拉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奥利莱斯走在他旁边。
    “中午你没来。”
    “嗯。”
    “为什么？”
    “有事。”
    德拉科停下脚步，看著他。
    “什么事？”
    奥利莱斯也停下来，看著他。
    “去查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沉默。
    德拉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行，不问了。”
    他继续往前走。奥利莱斯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德拉科忽然开口。
    “晚上。”
    “嗯？”
    “晚上你来不来？”
    奥利莱斯看著他。
    “你想我来吗？”奥利莱斯问。
    德拉科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根热了一点。
    “隨便你。”他说，別过脸去，“爱来不来。”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奥利莱斯看著他的背影。
    那头金髮在绿光里微微晃动，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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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门开了。
    他没动。
    脚步声走近，停在床边。
    然后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人躺了进来。
    凉凉的，带著一点清冽的气息。
    德拉科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不是说不来吗？”
    身后沉默了一秒，“我没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说过。他说的是“爱来不来”。
    他的耳根又热了。
    身后那个人靠过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你手怎么这么凉？”德拉科问。
    “一直这样。”
    “睡这么久还凉？”
    “嗯。”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奥利莱斯。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凉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捂一会儿。”
    奥利莱斯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德拉科闭上眼睛。
    那只手在他胸口慢慢暖起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下次有事，跟我说一声。”
    沉默。
    “別让我等。”
    又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