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能感受到,密室之中的气息都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这便是脱胎换骨?”
下一瞬。
钱宏身子似炒豆一般噼啪作响。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开始变得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出一股肉眼可见、带著淡淡血色的气旋。
正是在接引天地之气重塑肉身。
钟玄屏气凝神。
这一关可谓是无比凶险,一旦自身气血不足以支撑换血,那一切都会功亏於溃,甚至是暴毙而亡。
之前的练皮、练骨、练筋也都是为了这一步。
所以好些武师都会在练筋多停留一些年月,为的便是將气血涵养到最圆满,如此才能熬得过这一关。
除非是那些个少见的天骄,才敢直接冲关。
好在师兄钱宏已经在练筋一关养了太多年气血,在白沙县更是一等一的强者,本就比一般的练筋武夫浑厚。
所以並没有一溃千里的跡象。
靠著强大的肉身,生生扛过了断骨裂筋之痛。
又是三天三夜。
钱宏周身的猩红浊气逐渐消散,转而变成一股怡人的山野春风。
“纳气!”
这一关钟玄再熟悉不过。
正是真正將天地之气纳於己身。
他曾听李副使讲解过脱胎换骨的全过程,所以晓得自己师兄儼然已经到了最后的半步。
“要成!”
钟玄目光灼灼,丝丝盯著钱宏赤裸著的上半身。
若是寻常人大抵是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但钟玄已经练成了接引法,所以可以看到一道道纹路在钱宏肌肤之中游走。
他认真观察著天地之气在其肉身之中的走向。
这对日后自己突破大有用处。
再过去两天两夜。
钱宏终於第一次睁开了双眸。
此时他给钟玄的感觉已经浑然不同,瞳孔之中是似鹰隼一般的锐利,叫人看一眼便生疼。
即便是钟玄也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这正是根骨外显,气血外放的表现。
“恭喜师兄。”
钟玄哈哈大笑著走上前道喜。
钱宏脸上也多出笑意:“都要多亏了师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息,他不由得感慨。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这辈子真的能有机会成为三大练的小宗师,与自己师父当年平齐。
这一切都是因此接引法,都是因为钟玄的引荐。
“或许师兄当年也没想到,代师父收下的小师弟居然才是让师门大兴之人。”
钱宏不禁庆幸。
当初自己並未因为钟玄年纪太大,而拒绝师兄郑岳的想法。
钟玄问著:“师兄,根骨可有更易?”
钱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细细感受了许久,这才无奈的摇摇头:“还是鹰骨,只不过份量重了不少,应是地阶下品。”
钟玄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即便是脱胎换骨,能根骨大涨的也是极少。”
就如师兄钱宏。
大多数的武夫能长进一个小品阶便已经是大幸。
至於李柔那种情况,是百里挑一,是一百个三大练武夫中才有一个。
根骨天定,想要改易便等同於逆天改命。
想要做到自然是极难。
钱宏突破,心情无比畅快。
他按动石门上的圆球。
隨后就听到轰隆一声,密室的石门缓缓自行打开,然后走过一条约莫三四丈的隧道。
便来到一间房屋之中。
洞口被木架遮挡,很是隱蔽。
正坐在房间里的漕帮姚帮主看到钱宏出来,当即起身站起,他本身便是三大练资歷极高的强者,所以一眼就看出钱宏已然完成脱胎换骨。
顿时笑声震天。
“好贤婿,不错,不错!”
钱宏本就高大,可漕帮这位帮主比钱宏还要大出一圈。
粗壮的双臂抓著钱宏肩膀,似乎隨时能拎起来一般。
而在漕帮姚帮主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並不算好看,但也不丑陋,平平常常,若不是身上华丽的衣饰,根本看不出是漕帮的大小姐。
正是钱宏的妻子。
按照钱宏的说法,这位漕帮的大小姐並不骄横,甚至还是个喜好相夫教子的性格,这已经是娶妻的上佳標准。
钟玄之前在大喜的时候看到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恭喜,郎君。”
姚青走上前,笑吟吟的扑进钱宏怀里。
见到这恩爱的一幕。
姚帮主的笑声更大,震得人耳根子嗡嗡响。
他转头望向钟玄:“钟大人,我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怎能得到这般好的贤婿?”
钟玄:“姚帮主慧眼识珠,是晚辈该谢你才是。”
漕帮帮主姚浪乃一等一的江湖好手。
论实力甚至能与镇河使夏严平起平坐。
民怕官。
可如漕帮帮主这样的一方梟雄就不一样,大多数官员也要畏惧三分。
有钱宏这层关係,钟玄与漕帮的关係素来不错。
姚浪嘿嘿笑了笑:“我听说钟大人乃从一小村走出,能走到如今的位子,老夫佩服。”
“我这漕帮没什么能耐,也就有些银子,若是钟大人需要,儘管开口。”
他身为永寧府最一等的江湖人。
当然知道钟玄这些日子的壮举。
可他却並没有与其他永寧府的势力一般第一时间就送礼,而是极为沉得住气,一直等待机会。
等钱宏突破。
若是钱宏成了,那他会给你钱宏更多的权柄,並且愿为钟玄铺路。
可若是钱宏突破失败,那便是半残之身,活不了几年,那就算下注钟玄,没了钱宏这根绳,最后漕帮的银子只会做了他人嫁衣。
他漕帮本就是做生意的,身为帮主,那就更得精打细算,容不得任性放肆。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姚浪当然想要进一步拉拢钟玄。
钟玄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却也没拒绝。
首先。
他的確缺钱。
这位漕帮帮主所说的当然不是简单的金银,而是丹药、武器甚至是功法。
事实上。
江湖势力供养官员的情况並不少见。
毕竟庆国的官想要敛財也不可能真的太过明目张胆,得靠家族、靠势力去做。
特別是他这种毫无背景的新进官员。
但与这些江湖势力合作,银子可不会是白拿的。
一旦拿了,以前是漕帮求著他,以后就是他求著漕帮。
姚浪望著这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永寧练兵使,又加了一句:“今日之后,钱宏便是漕帮的待帮主。”
“要是我有天死了,他就是正的。”
此话一出。
即便是钱宏都震惊。
漕帮家大业大,姚家是打拼了好几代才有今天的光景。
这么简单就要改姓?
钟玄也没想到姚浪如此大手笔,他也很快做出抉择:“姚帮主义薄云天,晚辈早就钦佩不已,愿与漕帮世代交好。”
“很好。”
姚浪的嘴角重新多出笑意。
漕帮如日中天,可他姚家却是青黄不接。
经过这两年,他已经確定了钱宏的品性,不至於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几个儿子不成器,能指望的只有一个孙儿。
等他老死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到时候孙儿成长起来,就能接过一个安稳壮大的漕帮,而且还有钱宏辅佐,足以在兴盛一甲子。
若是他出了意外,凭藉姚家自己的人根本压不住漕帮里的豺狼虎豹,都快灭门了,就更得依靠钱宏。
所以这笔买卖不亏。
姚浪嘿嘿低笑,得益於自己的老谋深算。
钟玄也在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姚浪自己身负【万象更新】命格,等姚浪所言之事发生的时候说不得都已经是玄阶根骨甚至更高。
到时候一个小小漕帮,他还不会放在眼里。
而且他现在答应了,师兄成了待帮主,他也能有大量的资源扶持。
只赚不赔!
姚浪一下子解决了一块心病,心情顿时更好。
“我听闻钟大人正在寻一把趁手的兵器,恰好我漕帮就有不少。”
钟玄的十里寒在与汪重廝杀的时候彻底成了废铁。
的確正在寻找合適的兵器。
“不知姚帮主有什么好剑?”
“有!”
姚浪咧开嘴,可他並没有走出房间去武器库里找剑,而是在屋內三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把腰间的佩剑给拔了出来,然后信手丟给钟玄。
“此剑名曰神龟,乃是当年我从观云观花了好大功夫给求来的。”
“老夫不用剑,这玩意儿求来就是图个身份,好与那些个老东西有话讲。”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便送你吧。”
钟玄一惊。
观云观!
能从那里出来的剑,没有一把是俗品。
原本想要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是真的捨不得。
即便以他从六品的身份,想要弄到这般仙品的宝剑都极其不容易,耗尽家財都不行。
此时,姚浪的声音再度响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配此剑以养身,忌妄动杀伐,是故取名为神龟,与钟大人最是相配。”
钟玄拔出长剑。
因为不开刃的缘故,所以並无神兵利器的仓浪之声。
可正因如此,却更显古拙沉稳。
很重!
足有三百余斤。
钟玄也总算明白姚浪口中的养身是什么意思。
这么重的剑佩戴在身上,就相当於负重训练,可不就养身了。
这么重的剑佩戴在身上,就相当於负重训练,可不就养身了。
钟玄对此剑更加满意。
眾所周知,他钟练兵使素来不是喜欢打打杀杀之人。
“本官只想安静的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