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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恐怖阴影
    柜檯前的三个人中,仰仗於那两点血脉点数,姜邦德最先做出了反应。
    这次他没有再习惯性地去摸枪套。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餐盘,投掷飞盘般,狠狠砸向那条扼住护士的手臂。
    铁製餐盘飞速旋转,正中手臂,锋利的铁製边缘將苍白腐烂的肌腱割开。
    诡异手臂瞬间鬆开了手,女护士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噁心的混蛋!”特斯拉的反应慢上半拍,但隨后动作却快得连姜邦德都看不清。
    他取出昨夜姜邦德见过的那副奇特手套,优雅且迅速地跃出,动作像是某种迅捷的舞步。
    “尊重女性是绅士的美德。”一眨眼功夫,特斯拉站在了异变的农夫面前,反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除了被姜邦德用铁盘切开的那条外,其他从农夫喉咙中伸出的细长手臂,疯狂抓向金髮青年。
    “而真正的绅士,另一个美德则是……”
    扼住农夫喉咙的厚重皮革手套上,镶嵌的铁片泛起蓝光。
    “教会粗鲁之人,何为礼貌!”
    在苍白手臂即將接触到他金色捲髮的前一刻,一团耀眼的电光从特斯拉手心爆发,包裹住农夫的整个头颅。
    嘶啦一声,一股噁心的焦糊味道充斥整个诊所前厅。
    农夫带著那些手臂,瘫倒在地。
    那畸变的脑袋还有喉咙中伸出的四五条手臂,都焦糊一片。
    直到这时,目前还是普通人的海登才反应过来,从枪套中拔出了左轮。
    “上帝啊,它找到我们了!”
    或许是刚被特斯拉恐嚇过,这位在镇子上以硬汉出名的治安官显得有些惶恐。
    隱约还有几分愤怒。
    有的人,哪怕成为驱魔人,当上了超自然打手,一辈子处理过最棘手的问题,顶多是帮人驱赶走招来霉运的爱尔兰妖精。
    而有的人,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回到家乡,只想安生过日子,却一头撞见整个美洲大陆都少见的邪恶怪物。
    只能说,命运还真是参差不齐。
    而姜邦德只是长长的呼出一口烟雾,將手中红木香菸的菸头扔到地上,用马靴尖捻灭。
    他此刻的淡定倒不全是装出来的,好维持原主苦大仇深的人设。
    从怪物现身那一刻,姜邦德就知道它註定灭亡。
    他毫不怀疑,就算特斯拉刚才没出手,那堆手臂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因为,他扔出的铁餐盘可不是被什么圣母玛利亚祝福过的神圣菜盘。
    可那条昨天晚上连12號霰弹都不怕的诡异手臂,在这间诊所里,竟然就这么轻易被区区铁盘子切开了。
    结合刚才特斯拉带他下楼时,那条怎么也看不到尽头的二楼走廊。
    姜邦德可以確定,这诊所肯定有猫腻!
    只可惜他消化的原主记忆还太少,对於超自然世界的常识不足,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而让他有些惊疑的是,特斯拉手中爆发的强大电弧。
    昨天晚上那场电磁风暴,姜邦德还可以理解为,其归功於特斯拉当时背后的神秘仪器。
    可刚才这位平克顿侦探可是实打实的凭空放电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奇术?
    “我也见过这玩意了,这里的人都见过了,难不成我们也会成为它的目標?”姜邦德踱步到那具焦糊的尸体旁,用脚尖拨动几条软绵绵的细长手臂。
    他没敢贸然表现出惊讶的情绪。
    虽说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奇术外,无论是神秘物品还是圣言祷告,都没办法对真实世界造成这样的直接影响。
    可万一这是什么其他常识性的东西,是正好在他没能消化的那部分记忆中,所包含的常识呢?
    贸然提问太可疑了,姜邦德决定还是表现淡定,再慢慢了解。
    此时,前厅中只有那些医护人员还战战兢兢地站著。
    而其他来就诊的镇民,已经横七竖八的晕倒了一地。
    特斯拉脱下手套,嘆了口气:“或许吧,但也有可能……”
    “不,的確如此。”
    二楼传来冷漠的声音。
    几人抬起头,那位瘦高怪异的汉尼拔医生正站在楼梯口。
    “你看见了它,它也就看见了你。”
    他像是殭尸一样的脸,在楼梯阴影中显得更加可怖。
    “我们现在都是猎物。”
    汉尼拔医生挽下白大褂的袖口。
    没有血色的胳膊,在肘关节那里,增生出一根苍白的小指。
    姜邦德心中一惊,他脱下呢子牛仔外套,解开衬衫扣子。
    果然,在小臂处,不知何时,长出了几块像鳞片一样的东西。
    是指甲。
    该死的!什么时候!
    姜邦德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一点都没察觉到身体的异变。
    一阵检查之下,海登·拉塞尔也在自己的脖子上发现了两根增生的拇指。
    特斯拉没有再浪费时间检查自己,他脱下农夫尸体的衣服。
    果然,在其腹部已经完整的长出了一只畸形的苍白手掌。
    在汉尼拔的指挥下,护士们逐个检查晕倒的镇民。
    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关於手的畸变。
    “这是一场突袭,针对平克顿侦探的蓄谋突袭。”特斯拉虽然还带著一丝轻浮微笑,但是他的语气已经开始认真起来“那东西在狩猎我们。”
    汉尼拔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切下一个镇民脖子上长出的手指。
    “这些畸变是瘟疫传播的表徵,隨著时间的推移,增生的手掌会越来越完整,最终病发,宿主变成怪物。”
    镇民的伤口中,黄色粘稠脓液涌出。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根完整的手指从原处迅速长出。
    “目前来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普通人大概一天左右就会发作。“汉尼拔医生冷冷地出结论。“灵性越少,拖的时间越久,但是没有足够的样本观察,没法確定时间节点。”
    姜邦德脸色铁青,他集中精神,想像著自己被温暖的阳光包裹。
    阳光从他每一个毛孔渗进体內,驱散一切阴霾。
    他食指轻点眉心、下頜还有胸口中央。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the son, and the holy spirit.”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tower of david, tower of ivory.house of gold, the ark of the covenant.”
    (大卫之楼,象牙宝塔。黄金圣殿,结约之柜。)
    “make this stop!”
    (终结之言!)
    隨著圣言祷告,轻柔的风凭空產生,吹拂著姜邦德的身体。
    姜邦德感受到精神瞬间有些萎靡,但肉体上的疲惫、酸痛都一扫而空。
    而最重要的,他小臂上那几颗如同蛇鳞般的指甲,却纹丝不动。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三一教派的圣言。”特斯拉有些惊异“这种老古董你是从哪学到的!三一教派消失以后,连平克顿都逐渐失去了关於他们的记载。”
    姜邦德苦笑著摇了摇头。
    古老有时並不代表强大。
    原主关於三一教派的神秘学知识,都来自於当年那个被他忽悠瘸了,甚至认他当教子的华工船队老船长。
    那位老船长,可能就是三一教派在世界上最后的信徒了。
    当然了。
    在这个天主教对宗教世界拥有绝对统治力的时代,一个天主教的分支教派,甚至还是最古老的原旨分支之一,竟然能把自己混到灭绝。
    它的“强大”“靠谱”已经可见一斑了。
    老船长自然也不是什么隱世高手,他交给姜邦德的只有几句圣言和一件破破烂烂的圣三一护符。
    那护符也不过是当年教派兴盛时,信徒人手一件的標识罢了。
    “只是略有所知而已,没用就是没有意义。”
    姜邦德將衣服穿好,面色凝重地看向特斯拉。
    “这是一场战爭,探长先生,我们需要行动起来。”
    “是啊。”特斯拉恢復了轻快的声音,当护工们將被感染的镇民都送到楼上以后,他一把將诊所大门拉开。
    晴朗的阳光混合著清新晨风透进前厅。
    “儘量再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吧,先生们,恐怖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他的手指间隱约地电弧劈啪作响。
    “但是平克顿决不允许再有牺牲者了,我们要挡在危险和普通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