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祭第一天很是热闹。
东京大学里面到处都是人,银杏並木通上几乎达到人挤人的地步。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一张张仰起的脸上,落在五顏六色的摊位上,落在飘舞的彩旗上。
望月思梨花今天特意请了假,早早就跟春日夏野来到学校,南宫莉娜稍晚一些,因为上午有课,十二点才到。
十二点半,三人在话剧社换好演出服,拿著乐器前往主舞台,一路上全是惊嘆声,甚至还有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急不可耐凑上来,递名片的手在抖。
“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签事务所了吗?”
“我们是艺人经纪公司的,方便聊一聊吗?”
“有没有兴趣上节目?”
这些星探们是看上他们的高顏值了。
签了大概率是走顏值路线,未来养出一堆脑残粉和小黑子,歌不歌的不重要,脸好看就行。
春日夏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们已经签约了別家的事务所。”
星探们退到一旁,但目光还是追著三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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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主舞台候场区,里面摆著很多摺叠椅,上面坐著不少身著演出服的其他乐队成员,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调音,有的闭著眼默念歌词。
三人走进去的时候,聊天声停了一下,无数道目光扫过去,又很快移开,一切如来时那样。
春日夏野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还有三个空位,带著两人走过去坐下。
南宫莉娜坐在左边,望月思梨花坐在右边,他坐在中间。
左右美少女门神,又是这个配置。
“谁是小星光点点?”
工作人员拿著表走进来,喊了一个乐队的名字。
“我...我们就是小星光点点...”
“到你们了。”
几个男男女女起身,拿著乐器走出候场区。
春日夏野坐了一会儿,浑身感觉有蚂蚁爬来爬去,十分难受,於是起身到幕布后面,想看看那个乐队表现得怎样。
幕布是深红色的绒布,他从边缘探出头去,看到舞台上的灯光和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南宫莉娜走了过来,站在左边,望月思梨花后面跟著,站在右边。
两人直接挤了过来,把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春日夏野没有推开两人。
因为感觉到两人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紧张导致的肌肉不自觉绷紧,然后又放鬆,如此反覆。
南宫莉娜的鼻息喷在耳朵上,又痒又热,望月思梨花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呼吸有点急。
一个茉莉花香,一个灰烬香。
春日夏野咬著牙,忍著两边传来的少女体温和呼吸。
第一支乐队上场了。
全员功底很好,但很紧张。
主唱的唱功不错,声音却一直在发抖,像被风吹弯的线,断断续续。
吉他手连续拨错了好几个和弦。
鼓手的节奏非常赶,快到其他人跟不上。
现场简直是一片灾难。
台下反响平平,只有零星的掌声,估计是那个乐队的亲属团,坐在前排,用力地拍著手,笑得很用力。
春日夏野向台下扫了几圈。
舞台正前方的几排座椅上,坐著各路经纪人,製作人和媒体人。
他们有的抱臂,有的低头记著什么,有的凑在一起小声交谈,都在用各自的形式评估这支乐队的价值。
春日夏野一个个看过去,越过那些人,定在后排靠走道的位置上。
那里坐著一个冷艷女人。
穿著蓝色西装套裙,头髮盘得很精致,长得极美,很多观眾在偷看,五官和南宫莉娜有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莉娜是小鹿眼,温柔明亮,带著一点娇憨;而这个冷艷女人是一双狐狸眼,细长,眼尾上挑,非常嫵媚,但精於算计。
这是南宫贞淑,莉娜的母亲。
让女儿看到车牌就害怕的好母亲。
春日夏野感觉左边的热气愈发紊乱,显然南宫莉娜追隨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位冷艷女人。
南宫莉娜抽出身,从幕布后面退开,语气故作轻鬆:“真无聊啊,你们看吧,本小姐去那边坐著。”
她没走几步,春日夏野就拉住她的手,声音很暖:“不想看就別看,但別一个人躲著。”
南宫莉娜低下头,睫毛垂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走了回来,也没有挣脱他的手,甚至握得非常紧。
望月思梨花看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放上去。
第二支乐队上场了。
能力一般,但控场能力很强。主唱是个染了红毛的男生,很会带气氛,几句热场的话就把台下逗笑了。
是之前被御手洗刁难到快哭的那个红毛。
他们翻唱的是lemon,前奏一响,台下就开始跟唱,萤光棒挥舞成一片,像一片摇曳的星海。
春日夏野看著红毛,觉得这种控场能力很值得学习。
技术不够,感染力来凑,台下的人不在乎你弹错几个音,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跟著唱,能不能嗨起来。
红毛的乐队唱完之后,立即就有好几个经纪人迎了上去,嘰嘰喳喳爭个不停,名片不停戳著红毛的脸。
並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支乐队是宝,南宫贞淑身边那几个散发著大佬气场的中年男女,神情淡漠。
第三支乐队,第四支,第五支乐队上场...
南宫贞淑和身边大佬们,依旧按兵不动,只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像几尊神像在审视台上的祭品,没一个满意。
春日夏野他们排在第八。
现在是第六支乐队上场。
他们从幕布后面退下来,回到摺叠椅上坐著。
望月思梨花一直在深呼吸,胸口起伏很大,看上去紧张到极点了。
南宫莉娜低下头看著吉他,手指不停摸著琴颈上的rina几个字母,一样非常紧张。
当然,春日夏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从后背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手臂,痒得难受,换了一个又一个坐姿,怎么坐都不舒服。
第六支乐队回来了,手里都拿著合同,显然是唱完就当场签约了。
“没想到这就签约了?”
“合同你们细看了吗?”
“无所谓啦,南宫社长这种大美人,怎么可能坑我们?”
几个人说说笑笑,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又开了。
“第七组呢?粉红可丽到你们了!”
工作人员走进候场区,喊了一声。
春日夏野深吸一口气。
再过一组,就轮到他们了。
第七支乐队上场后不久,门再次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是望月议员。
中年女人穿著素色的连衣裙,体型富態,是梨花母亲。
望月思梨花看到他们,琉璃眼依旧十分平静,但里面闪烁著晶莹的光。
南宫莉娜抬头看了一眼梨花的爸爸妈妈,小鹿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