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了,这什么断档的强度啊,完全打不过啊。”
“一个守门员就这么厉害了,李自成又要厉害到什么程度去了?”
“沟槽的?这怎么打啊?”
自地龕復活的霍默心中暗骂。
这座地龕的点亮纯属意外,是那个妃子怪物拽著他来跟朱存极打架之前,把他不小心磕上去点亮的。
但也得感谢这个意外,不然他真的又要花时间赶来这里了。
站在花园外的地龕前,霍默虚著眼睛看向boss房。
朱存极已经收了武器,仍旧负手而立,看似正在掛机等待触发过场动画,实际上霍默能够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百无聊赖的赏花。
以赏花来承载『发呆』出神的想法,仿佛那些纷杂的花朵即是那些繁杂思绪的具象。
在一片地陷的奼紫嫣红中,悬浮在一滩血跡上的魂魄苍光倒是显得格外吸引霍默。
自从变成殉俑以后,他就有了算不上严重,但也说不上正常的趋光性。
哑巴稍显为难,转身看了看地龕,却又捨不得前面的那一大坨魂魄。
【“反正也没有boss房雾门,我直接闯进去捡回魂魄扭头就走也很正常吧?”】
小霍心中想,乾脆心下一横,卯足全力踏步上前。
忽而疾风劲出,正赏花的朱存极转而望向霍默奔来方位。
“哦?殉俑,是要屡败屡战么?”看不出任何表情,朱存极仅仅踏前一步,手中龙戟再现便指向霍默,“很好,我欣赏你这样的性子。”
然而霍默只是摸了一下魂魄,接著毫不留恋转身就跑。
“...?”朱存极面色不变,但表情显然可见一星半点的无语。
持握龙戟的朱存极看著霍默毫无战意,只是回来捡走魂魄,接下来想说的话完全吞进了腹中。
他本欲拋出龙戟,將霍默钉死在地上。
只是他稍显犹豫,最终还是作罢。
朱存极仅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著霍默动作。
哑巴一按地龕,顷刻如流光飞舞转瞬缩地传送,离开此处。
朱存极稍显沉默,片刻后收了龙戟。
他继续赏著花,只是口中却又有些许呢喃。
“殉俑,若你连我都杀不死的话,又如何能斩除掉同样具有这团『火』的李自成啊?”
仿佛为了迎合他的话语,朱存极皮下的那些火焰阴燃般的更甚几分。
只是它听到一阵脚步,那股以其身为柴薪熏烧的火焰便被自主压制的黯淡了下去。
转头望去,那头怪物模样的妃子仍旧疯疯癲癲的,在花丛中起舞。
“夫君,你贏了呢,嘻嘻。”疯疯癲癲的怪物痴痴笑著,也又隨性舞著,“哈哈,你贏了呢,你一定会贏的呀,嘻嘻。”
朱存极不再观望花,而只看著群芳中的那一抹怪形。
“我好看吗?夫君,嘻嘻。”女人问著。
“好看,好看极了,我看这些花儿加一起都不如你好看。”男人回答。
他紧盯那位妃子,不知想些什么。
在出降李自成后,原本就与朱存极是恩爱夫妻的王妃也被李自成一併夺去。
只是她寧死不从,李自成只得作罢。
可即便寧死不从,的確没有发生实质又能如何呢?她的名声已经毁了。
朱存极也摇摆著的游移不定,不知到底是否发生了最不愿看见的事情。
但是,发生那种事情,又不是她的错啊。
错就错在自己,没有力量,又贪生怕死的出降。
其实朱存极的確想要杀了与他恩爱有加的妃子,但並非是因为『她被李自成侮辱』而让自己『丟脸』这件事。
其实说起来,『丟脸』又怎么了?整个明朝都丟了——嗯,至少是丟了一大半,相较之下,丟脸反而没多少气急败坏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那妃子保持这幅怪物的模样继续存在下去。
明明以前的她是那么的温柔又美丽。
然而,现在疯癲又怪异。
“都是我的错啊,若我能够斩除李自成...殉俑,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久等啊。”
“我会变作你的磨刀石,一遍遍的打磨你,直到你能杀了我,那样,殉俑你才能有斩除李自成的基础实力了。”
“只是,我死以后,她又该怎么办?若要我杀了她的话,我又怎能下得去手?唉~”
“至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让我多看看你吧,我的爱妻。”
朱存极,仍旧在看著那远处起舞,如不諳世事少女的怪物。
·
·
·
祀香女垂手而立,驻足社坛地龕前。
她出神望向远方,霍默方才在她这里购入了不少香束。
现在又在寄卖婆婆身前补充著另外的后备补给。
只可惜,酒水还是没有酿造好,武器也仍旧在精炼。
一切都和之前无甚区別。
可,祀香女眼中所见著的,却是另外一副画面。
她瞧见的是朱存极,以及正在花园中起舞,那位不知姓名的妃子。
明明那两『人』的对话很少,可婉约流露的情感却又十分丰沛,而又迷茫著沉痛。
“朱存极,你的妻子明明活下来了,你又为何想要杀她呢?”
“只是因为变成了异形的模样,就会想要让她死吗?”
“我不理解,也许殉俑大人会知晓?”
情感不全的祀香女,完全无法理解朱存极的想法。
她只寄希望於霍默,能够得到霍默解答。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迴响,花光了冒死捡回来的魂魄,霍默刚要过来与祀香女暂別,就听祀香女不解发问。
“殉俑大人。”【“怎么了?”】
流香飘散,落入霍默鼻腔,隨著呼吸之间,霍默看见了祀香女看见的场面,也听见了朱存极与妃子怪物的话语。
【“朱存极,原来你...是想做我的教程老师啊?”】
眾所周知,游戏里总有那么一些怪物会让玩家熟练於游戏操作与机制,一般这种boss都被称为老师。
如果说『康熙·京城』是新手地图的话,那么朱存极的確也可称得上新手老师了。
香气渐消,祀香女困惑不解。
“殉俑大人,为什么朱存极会想要杀死他的妻子?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妻子变得不再是人么?可朱存极自己也已经不是『人』了不是么?”
“您对此有什么见解,又或者头绪么?”
祀香女求知的目光让哑巴有些无所適从。
因为这番目光实在是太过火热。
火热到能把心里的坚冰都烧融。
让人不得不想要告诉她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