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干部激动的声音在四合院里迴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林阳端著茶杯靠在门框上,神色淡然,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院里那帮禽兽却炸了窝。
阎埠贵顾不上被砸肿的脚背,推了推用胶布缠著的眼镜框。
他死死盯著那个传信的干部,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哎哟喂,林阳啊林阳,你就算要面子,也得编个像样点的瞎话吧?”
阎埠贵指著那个干部,满脸的篤定和嘲弄。
“大傢伙儿都听听,清北招生办打起来了?这高考成绩还没正式发榜呢,哪来的名次?”
“你花多少钱雇的这演员啊,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话一出,原本被震住的街坊四邻瞬间回过味来。
对啊,今儿才几號?报纸上说成绩还得过两天才公布呢。
刘海中披著件旧大衣从后院溜达过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满是不屑。
“我就说嘛,一个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书本都扔了多少年了,还考状元?”
“真当状元是大白菜呢,两分钱一斤隨便买?”
“林阳,你现在是有钱有势,但你也不能把咱们全院当傻子忽悠啊。”
瞎了眼的秦怀茹拄著根破竹竿,摸索著从屋里走出来。
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尖得很,听见大家都在嘲笑林家,乾瘪的嘴角立刻咧出一抹恶毒的笑。
“哎哟,考什么大学啊,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生孩子的。”
“暖暖这丫头都二十二了,再耽误下去,哪还有好人家要?林阳你这个当哥的,可別害了亲妹子。”
院里几张嘴七嘴八舌,把酸葡萄心理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们眼里,林阳再有钱,暖暖也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去参加高考纯粹是痴人说梦。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群嘲,那个报喜的干部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胡说什么!我是教育局的,这是內部提前拿到的头档名单!清北的招生老师已经在路上了!”
“行了行了,演得差不多得了。”
阎埠贵摆了摆手,一副我看穿了一切的高深莫测样。
“这位同志,林老板给你一天开多少钱?差不多领赏去吧,咱们院里人可不好骗。”
那干部气得指著阎埠贵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乾脆一跺脚转身跑出了院子。
“我去迎招生办的同志,等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看著干部被气跑,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还真让他给说跑了,老阎,你这眼力见儿见长啊。”
刘海中搓著冻僵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暖暖站在林阳身后,听著那些刺耳的话,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有些发红。
“哥,他们太过分了。”
暖暖咬著嘴唇,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但被人当眾这么编排,小姑娘心里还是不好受。
林阳吹了吹杯子里的茶沫,隨手把茶水泼在了台阶上,热气升腾。
他冷冷地扫过那几张丑陋的老脸,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蹦躂的秋后蚂蚱。
“跟这群井底之蛙生什么气?”
林阳转过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声音温和却透著十足的霸气。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茅坑里爭抢哪块屎更香。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跟蛆计较什么?”
这话骂得毒辣至极,没有半个脏字,却把院里的人全踩进了泥里。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著林阳直哆嗦。
“你……你这年轻人,怎么骂人呢!素质太差了!”
“我骂人了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阳轻笑一声,將空茶杯塞到暖暖手里,顺势揽著她的肩膀往屋里走。
“三大爷,你不是开了盘口赌我妹考不上吗?千万別撤盘,多押点。”
“我怕你到时候赔得连你那副破眼镜都当了。”
林阳头也不回地丟下这句话,反手带上了东厢房的实木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把所有的嘲笑和谩骂都隔绝在外。
屋里暖气烧得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阳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那个掩人耳目的双开门冰箱里拿出一块上好的雪花和牛。
“暖暖,別理外面那帮禽兽,今天想怎么吃?哥给你煎个牛排配红酒,提前庆祝一下?”
暖暖放下茶杯,眼里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亲哥的绝对信任。
“我要吃全熟的,加黑胡椒!”
小丫头蹦躂到厨房门口,探出脑袋笑嘻嘻地看著林阳。
“哥,那个干部说的是真的吗?清华和北大真的要打起来了?”
林阳把和牛放在案板上,锋利的菜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林阳的妹妹,考个满分状元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切下一块厚实的牛肉,放在烧热的平底锅里,滋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他们抢不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挑哪个。”
林阳一边煎肉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著,语气轻鬆得就像在討论明天买什么菜。
此时的四合院外,雪越下越大。
阎埠贵搓著手躲回了自己屋里,心里那股子酸水还是没压下去。
“老头子,你说林阳那小子是不是真有门道啊?刚才那人看著真挺像干部的。”
三大妈一边纳鞋底一边担忧地问。
“放屁!二十二岁的老姑娘能考状元?他林阳要是能办成这事,我把头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阎埠贵端起冷茶灌了一口,咬牙切齿地咒骂。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紧接著是汽车引擎的轰鸣。
不仅是一辆车,听声音至少有三四辆小轿车同时开进了这条狭窄的老胡同。
车门开关的砰砰声接连响起,夹杂著急促又激动的脚步声,直奔九十五號院而来。
“哎哟喂,老李,你踩我脚了!这林暖暖同学是我们北大的,你们清华跟著凑什么热闹!”
“你少放屁!林同学的理综是满分,天生就是我们清华的苗子!今天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去五道口!”
两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为了抢先跨进四合院的门槛,在门口挤得面红耳赤。
阎埠贵刚咬了一口硬窝头,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出脑袋。
当他看到这两个打扮体面、身后还跟著居委会王主任的大人物时,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王主任满脸红光,手里举著一张大红喜报,声音激动得直打颤。
“阎老师,快別吃了!快去通知林阳同志!”
“咱们院出真神了!林暖暖同学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被清华和北大两位招生办主任堵著门抢呢!”
咣当一声。
阎埠贵手里的半个窝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雪水里。
他瞪著一双不可置信的老眼,看著那两个为了爭抢生源差点扯头花的大学教授,整个人像座冰雕一样彻底裂开了。
清华北大?抢人?
那个二十二岁的老姑娘,真考了全国状元?!
刘海中这时候也从后院探出半个身子,看著眼前的阵仗,脸上的肥肉哆嗦得像是在风中凌乱。
就在全院禽兽被这从天而降的喜报炸得魂飞魄散的时候。
东厢房的门慢悠悠地开了。
林阳端著一盘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靠在门框上,衝著那两个面红耳赤的招生办主任挑了挑眉毛。
“两位別挤了,门框都快被你们拆了。想录取我妹妹,你们带够诚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