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窗外,冷风把那张刚贴上去的红纸吹得哗啦啦直响,一圈又一圈的人往墙根底下挤。
暖暖趴在车窗玻璃上,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哥,这街上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围著?”
她指著墙根底下那群激动得又蹦又跳甚至抱头痛哭的知青,满脸都写著疑惑。
林阳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挡住从车门缝里漏进来的寒气。
“因为国家恢復高考了,关闭了十年的大学校门,今天重新打开了。”
暖暖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璀璨的星辰。
坐在副驾驶的霍建明猛吸了一口冷气,看林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半仙。
“林爷,您刚才二话不说买下那么多铺面,是不是就猜到这风向要大变了?”
林阳靠在真皮座椅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天一变,地上的死水自然就活了。”
他转头看向暖暖,语气里透著股不容反驳的霸气。
“回去把课本都翻出来,哥给你买那么多书,教你这么多年,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去,给哥考个全国状元回来。”
车子再次发动,平稳地停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门口。
刚一迈进大门,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那阵仗简直比过年发肉票还要沸腾。
前院的空地上,破天荒地搬出了一台老式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字正腔圆地播报著恢復高考的重大新闻,周围围满了眼冒绿光的邻居。
阎埠贵戴著那副用胶布缠了腿的老花镜,耳朵几乎要贴到收音机的铁皮喇叭上。
他乾瘪的嘴唇哆嗦著,两只手在胸前不住地搓动。
“听见没?真恢復了!咱们这些文化人,终於又有出头之日了!”
刘海中端著个搪瓷茶缸蹲在屋檐下,冷不丁地泼了盆冷水过去。
“老阎,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你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哪个是读书的料?”
“解成连个初中物理都弄不明白,还考大学?回家洗洗睡吧!”
阎埠贵被噎得老脸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那也比你家光天光福强!他们俩到现在连个报纸都念不通顺!”
两人正掐得起劲,林阳牵著暖暖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三秒,那些原本嘰嘰喳喳的嘴巴全闭上了。
虽然林阳早就不在院里立威了,但他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场,依然压得这帮人喘不过气。
暖暖今天心情好,走路都带著轻快的风。
“阎爷爷,您也听广播呢?”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肚子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涌。
他知道林阳有钱有势,但学习这事儿,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成的。
“哟,暖暖回来了。”阎埠贵端起老师的架子,故意拖长了音调。
“刚才广播听见了吧?要恢復高考了,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难事。”
他上下打量了暖暖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倚老卖老的轻视。
“不是三大爷说话直,你都二十二了吧?这岁数,人家闺女都当妈了。”
“你这书本扔了这么多年,脑子早就生锈了,现在跟著瞎凑什么热闹?”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碎嘴的大妈也跟著附和起来,满脸的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这高考多难啊,听说几百万人抢那么几个名额呢。”
“林阳有钱,给暖暖陪送个几大件找个厂长儿子都不成问题,何必去吃那苦头?”
他们这帮人,自己家里没指望,就见不得別人家飞黄腾达。
暖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捏紧了衣角刚想反驳,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林阳走上前,稳稳地挡在妹妹身前。
他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扫视著阎埠贵。
那眼神冷颼颼的,盯得阎埠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阎老师,您这书教了半辈子,是不是把脑子都教进算盘孔里出不来了?”
林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嘲弄。
“別说二十二,我妹妹就是八十二想考大学,那也是我们老林家的事。”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阎埠贵被当眾下了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著脖子硬撑。
“林阳,我这是好心提醒!考大学那都是留给应届尖子生的,你懂不懂规矩?”
林阳从兜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黄铜打火机,在手里隨意地拋了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你那点好心,还是留著给你自己家那几个废物儿子操心吧。”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妹妹不仅要参加高考,还要考全京城最好的大学!”
“她不仅要考上,还要把那个全国理科状元的名头,给我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这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四合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国理科状元?
这林阳是疯了吧!真当大学是他家开的,想拿状元就拿状元?
阎埠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连连摇头。
“林阳啊林阳,你平时说话狂点就算了,这可是真刀真枪的高考!”
“你要是能让她考上状元,我阎埠贵把院里那个破石碾子给生吞了!”
刘海中也跟著阴阳怪气地插嘴,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有点钱就以为自己能买下文曲星了。”
面对这些无知的嘲讽,林阳根本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臭虫,怎么可能知道他这十几年来,给暖暖灌输了多少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知识体系。
“哥,咱们別理他们了。”
暖暖拉了拉林阳的袖子,眼神坚定得出奇,没有一丝怯懦。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考场上见真章就是了。”
林阳讚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林阳的妹妹,有底气,有骨气。
“走,回家翻书去。”
两人转身走向东厢房,把那群在背后指指点点、酸水直冒的禽兽们晾在了冷风里。
回到屋里,暖气片烧得正旺。
林阳脱下外套,从书架最顶端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厚重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厚厚一沓手写的复习资料和题库。
这些都是他结合后世的高考真题,专门为暖暖量身定製的魔鬼特训秘籍。
“暖暖,距离考试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林阳把资料推到桌子上,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从明天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给我死磕这些题。”
暖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物理笔记,看著那些复杂的公式,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东厢房的灯每天都亮到大半夜。
林阳推掉了所有南下的商业应酬,专心在家当起了全职陪读教练。
他不仅辅导功课,还变著法儿地给暖暖做营养餐补充脑力。
今天核桃燉猪脑,明天人参乌鸡汤,那香味天天顺著烟囱往外飘。
阎埠贵每天路过东厢房,闻著那肉香,嘴里就忍不住泛酸水。
“吃吃吃,考个试弄得跟坐月子似的,等落榜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时间就像指间沙,飞速流逝,眨眼间就到了十二月。
高考的號角,正式吹响了。
漫天飞雪中,林阳亲自开著那辆红旗轿车,把暖暖送到了考场门口。
三天的高考,转瞬即逝。
考完最后一场出来,暖暖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一上车,她就靠在副驾驶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哥,我觉得这次的题,比你给我出的那些模擬卷简单多了。”
林阳轻笑一声,一脚踩下油门发动了汽车。
考完试后的等待,是最熬人的,整个四合院似乎都在等著看林家的笑话。
阎埠贵甚至在院里偷偷开了盘口,赌暖暖能不能考上最差的大专。
就在这帮禽兽天天算计著怎么嘲讽林阳的时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突然在一个清晨,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车门拉开,两个穿著中山装的干部手里拿著一面大红喜报,满头大汗地衝进了院子。
“谁是林暖暖同志的家属?”
带头的干部激动的声音在整个前院迴荡,震得窗户纸直响。
阎埠贵正端著盆准备洗脸,听到声音手一滑,水盆直接砸在了脚背上。
他顾不上疼,瘸著腿凑上去,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同志,你们这是发什么疯?”
那干部展开手里的喜报,脸色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大口喘著粗气。
“大喜事啊!清华大学招生办和北大招生办的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他们正坐著专车往这边赶呢,非要抢著录取咱们这位满分天才!”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林阳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惊掉下巴的阎埠贵,眼神里透著几分慵懒的戏謔。
“干部同志,麻烦你一会儿在门口拦一下那两拨人。”
林阳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叶,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告诉他们,想抢我妹妹,先问问他们校长,到底准备了什么条件来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