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樊城捷报!少將军已破樊城,生擒曹仁,满宠授首!!!”
樊城捷报,终於一路衝破曹军斥候线,送到了关羽的中军大营。这道消息,如同一道平地惊雷,瞬间將连日沉闷的军营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樊城破了?!”
“曹仁被擒了?!”
“真的假的?少將军神威!”
连日来久攻樊城不克的憋闷,对后方江陵未知命运的担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石破天惊的捷报衝散了大半。
贏了!少將军竟然真的做到了!
拿下樊城,生擒曹仁!这是何等泼天的功劳!这是何等提振士气的消息!
中军大帐內,周仓、赵累、王甫等人,亦是面露狂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擒曹仁!这甚至比攻下樊城意义更为重大!
曹仁何许人也?
曹操宗室第一名將,国之柱石,擅守之能天下皆知!擒获曹仁,不仅仅是攻下一座城池,更是斩断了曹操最粗壮的一条臂膀,对曹军士气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端坐主位的关羽,没有像帐外士卒那般纵情狂喜,甚至脸上都没有出现过於激动的表情。
但那双一直微眯的丹凤眼中,却也闪出了如同出鞘青龙偃月刀般的慑人精光!
周仓快步上前,从斥候手中接过那份染血的捷报,恭恭敬敬地呈到关羽面前。
帛书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关羽伸手接过,瞬间便能想像到樊城城下的战况有多惨烈。
这定然是平儿刚刚结束死战,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匆匆写下的急报。
“父亲大人钧鉴:儿与元俭,不负所托,苦战三日,將士用命,已於本日未时前后,攻克樊城!阵斩敌將满宠,生擒曹仁!望父亲速做定夺。儿平、廖化顿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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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关羽连道三声“好”,一声比一声洪亮,一声比一声激越,抚髯长笑,“吾儿英雄!元俭忠勇!將士用命!天佑大汉!”
笑声畅快淋漓,多日阴霾,一扫而空。
帐中诸將亦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然而,很快,关羽脸上的喜色迅速收敛。他深知,攻克樊城、擒获曹仁,固然是天大的喜讯,但接下来,曹操岂会善罢甘休?
必须留人断后,否则大军撤离,曹军必定衔尾急追,如饿狼般猛扑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累身为行军司马,当即踏前一步,声音鏗鏘:“君侯!断后之事,交给末將便是!末將必捨身忘死,为君侯与全军將士入城固守贏得时间!”
王甫紧隨其后,也抢著开口,言辞恳切:“君侯!昔日光武皇帝昆阳之战,亦不曾亲冒矢石於险地绝境。为帅者,运筹帷幄、统揽全局,方是本分。
今樊城新下,少將军虽擒曹仁,然城中百废待兴,曹贼大军转瞬即至,正需君侯速往坐镇,安定人心,部署防务!此千金之躯,关乎全局,岂可置之於危墙之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道理说尽,情词恳切,几乎声泪俱下。帐中其余几位偏裨將校,也纷纷出言附和,皆愿代关羽断后。
关羽端坐主位,指尖轻抚长髯,默然沉思。
赵累、王甫的肺腑之言,他字字入耳。二人的赤胆忠心,他岂会不知?
王甫是文吏,赵累虽懂军务,却並不擅长廝杀,他岂能让二人为自己身陷险地?
终於,关羽开了口:“今日之势,非比寻常。你等即刻点齐余部,携带所有必要文书、印信、以及尚能行动的伤患,速速前往樊城!入城之后,协助平儿、元俭,整顿防务,安抚军民,清查库府,救治伤员!务必稳住阵脚,以待某至!”
“君侯!”赵累、王甫闻言,瞬间便明白了关羽的决断,他要亲自留下断后,二人当即红了眼眶,哽咽落泪。
“此乃军令!”关羽凤目一凝,不怒自威,斩钉截铁,“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诺……”
赵累、王甫深知关羽脾性,更知军令如山,见他意已决,只得含泪抱拳,深深一躬到地。
关羽又扭头看向一旁铁塔一般的身影。
“周仓。”
“末將在!”
周仓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甲叶鏗鏘。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点齐我的五百虎卫亲军,再从中军抽调尚能一战的精锐步骑,凑足两千人,隨我断后。”
“诺!”周仓声如洪钟,抱拳领命,铜铃般的眼中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大步出帐点兵。
关羽戎马半生,岂会不知?大营任何风吹草动,都绝逃不过曹操斥候的眼睛。赵累、王甫的队伍一动,哪怕再隱秘,曹操也必会迅速察觉。
果不其然,赵累、王甫的队伍刚出大营不到一刻钟,动向便被曹军前沿斥候敏锐捕捉。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一路送到了曹操的王輦之前。
“报——!魏王!前方急报!关羽大营,有兵马调动跡象!看其动向,似在向樊城方向移动!”
正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焦如焚的曹操,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再无半分疲惫之態。
“文和,仲达,以你二人之见,关羽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莫非说樊城那边……”
出乎所有人意料,素来不轻易先言、非到关键节点绝不献策的贾詡,这一次,竟抢在司马懿之前,率先开了口。
“大王,当速速遣人追击,不惜代价咬住关羽,迟滯其行动,同时立刻快马探查樊城虚实。依臣之见,樊城,十有八九已经丟了。”
樊城,十有八九已经丟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曹操的心口,捅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倖的幻想!
他看向贾詡,贾詡的表情,没有丝毫玩笑或夸张的成分,只有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断言。
贾詡,这个从张绣到董卓余部,再到他曹孟德麾下,歷事数主而始终能保全自身、洞悉先机的“毒士”,他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往往一语成讖。
曹操仿佛已经看到樊城城头变换了汉家大旗,看到了曹仁浴血被擒、甚至战死的惨状。
樊城失守,这对曹操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锥心之痛!断臂之恨!
转瞬之间,曹操怒目圆睁,眼中翻涌著森然的杀意。
“传我命令——!!!”
“全军追击!不惜一切代价!!”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洗刷这奇耻大辱,救回他的子孝,或者为他復仇!
“诺!!!”
徐晃、张辽、曹真、曹休等將士们轰然响应,整个曹军大阵,如同蛰伏的巨兽骤然甦醒,瞬间全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