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宫闕,来到那处精致幽静的別院。
院门虚掩,那十名宫女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院门口。
“国公爷可在?”
魏公公喘著气问道。
为首的宫女福身道:“回公公,国公爷在屋里看书呢。”
魏公公点了点头,推开院门,快步走进正房。
屋內,李大靠在软榻上,那本閒书盖在脸上,明显是在睡大觉。
“国公爷!国公爷!”
魏公公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急切:“陛下有旨,解除您的禁足,召您入朝议事!”
李大拿起书,皱眉看著他。
“解除禁足?”
“本公的禁足期,不是三年吗?”
“这才过了多久?”
魏公公一愣,连忙道:“国公爷,情况紧急啊!”
“高丽国朴正浩,从罗剎国买到了油,正在全国动员,十日后就要南下攻打京城!”
“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只会说大话,陛下气得不行,这才让老奴来请您!”
“您快跟老奴走吧!”
李大看著他,没有动。
“魏公公。”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本公记得,当初那些言官,口口声声说本公私放敌酋,罪该万死。”
“本公记得,他们非要陛下囚禁本公三年,少一天都不行。”
“本公记得,本公说要北上保卫油田,他们百般阻拦,最后派了个周雄去送死。”
“本公还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魏公公:“本公说过,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来求本公。”
魏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公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不去?”
李大摇了摇头。
“不去。”
“三年禁足期还没满,本公怎么能擅自离开?”
“这可是国法。”
“本公要是出去了,那些言官又该弹劾本公了。”
“本公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魏公公急得满头大汗:“国公爷!您就別拿老奴开涮了!”
“那些言官,现在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哪还敢弹劾您?”
“陛下是真没办法了,才让老奴来请您!”
“您就算不看那些言官的面子,也得看陛下的面子啊!”
李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魏公公。”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回去告诉陛下。”
“本公的禁足期,还有两年多。”
“等期满之后,本公自会出来。”
“至於高丽……”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书:“让那些言官去守城吧。”
“他们不是挺能说的吗?”
“让他们用嘴皮子,把朴正浩说退。”
魏公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最终,他只是深深嘆了口气,躬身行礼:“老奴告退……”
……
金鑾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魏公公一路小跑著回到殿內,脸色灰败,脚步踉蹌。
他走到御座前,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陛……陛下……”
玄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期待:“如何?镇国公来了吗?”
魏公公低著头,不敢看他:“回陛下,镇国公他……他不来……”
殿內,一片死寂。
隨即……
“什么?”
玄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来?他为什么不来?”
魏公公的声音越来越低:“镇国公说,他的禁足期还有两年多……”
“等期满之后,他自会出来……”
“至於高丽……”
他顿了顿,几乎不敢说下去:“他说让那些言官去守城……”
“让他们用嘴皮子,把朴正浩说退……”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那些言官们,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王直更是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玄帝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言官。
“你们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风:“镇国公不来。”
“他说,让你们去守城。”
“让你们用嘴皮子,把朴正浩说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们,谁去?”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抬头。
那些言官们,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玄帝看著他,眼中满是怒火。
“王直!”
他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你带头弹劾镇国公,带头把油田卖了,现在高丽打来了,你给朕说,怎么办?”
王直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陛……陛下息怒……”
“臣……臣……”
他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帝看著他,看著那些缩著脖子的言官,心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好……好得很……”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你们当初,一个个口口声声为国为民。”
“现在,要你们出力了,一个个就成了缩头乌龟。”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些武將。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不敢看他。
左將军周雄,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帝看著他,冷笑一声:“周將军,你不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吗?”
“三万大军,一战溃败。”
“死伤过半,俘虏无数。”
“你可真是给朕长脸啊!”
周雄的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
玄帝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文臣武將,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了李大。
想起了那个被他囚禁在宫里的年轻人。
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
“等那群狗官撑不住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来求本公。”
现在,那群狗官,撑不住了。
玄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王直身上。
“王直。”
他的声音冰冷:“既然镇国公不来,那你们就去求他。”
“去跪在他面前,求他出来。”
王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陛……陛下……”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怎么行……”
“臣乃朝廷命官,左都御史,怎么能去跪求一个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