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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法国態度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法国態度
    第197章 法国態度
    巴黎的雾气裹挟著塞纳河的湿冷,笼罩著奥赛码头的法国外交部大楼。
    与伦敦白厅街的务实沉稳不同,这里的大理石廊柱上刻满了拿破崙时代的荣光,每一扇落地窗都映著香榭丽舍大街的浮华,空气中混杂著香水、雪茄与权力博弈的气息。
    特里库皮斯作为本次刚果事务的全权代表,此时站在接待厅的壁炉前,指尖轻叩著温热的瓷杯,目光掠过墙上悬掛的非洲殖民地图,刚果河北岸被醒目的蓝色標註为“法兰西势力范围”,那是探险家布拉柴数年经营的成果,而南岸的河口区域,仍是一片模糊的“未定之地”。
    1870年普法战爭的惨败,在法国朝野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阿尔萨斯—洛林的割让、赔款的重压,让对德復仇成为法国外交政策的绝对核心。但与此同时,殖民扩张的浪潮席捲欧洲,以殖民部为代表的“殖民派”坚信,控制非洲腹地的刚果河流域.
    能为法国补充工业原料、拓展海外市场,重塑帝国荣光;而以陆军部为核心的“大陆派”则厉声警告,不应將有限的军费与精力投入遥远的非洲,需集中力量防范德国的再次扩张。
    这种內部分裂,让法国的刚果政策始终摇摆,既想独占刚果河,又担心被非洲事务牵制,给德国可乘之机。此刻的法国政府,由殖民派主导的弗雷西內担任总理,其影响力主导著外交部政策。
    他视刚果为法国“天然的海外领土”,对任何试图染指的国家都抱有强烈敌意。
    特里库皮斯被引入弗雷西內的办公室时,这位法国外长正俯身盯著一张摊开的刚果地图,手中的红铅笔重重划过刚果河口。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语气带著高卢精英特有的傲慢:“特里库皮斯先生,我想不必绕圈子了。你应该看过这份地图,布拉柴已经在北岸建立了三个据点,法国对刚果河的主权,有探险家的足跡与国旗为证。”
    他终於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特里库皮斯,“希腊是个美丽的国家,你们的渔民擅长在爱琴海撒网,何必跑到非洲来搅局?刚果是法兰西的花园,外人不该来种树。”
    特里库皮斯放下瓷杯,保持著外交官的克制:“部长先生,我並非来挑战法国在北岸的权益。
    康斯坦丁国王的诉求很简单,希腊希望能在刚果河南岸的河口区域建立一个贸易据点,用於象牙、
    橡胶的中转。作为交换,希腊愿意正式承认法国在北岸的特殊优先权”,並承诺刚果河的通航权对法国商船永久开放。”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草擬的协议,推到弗雷西內面前,“这是我们的诚意,一份南北分治的默契,对双方都有利。”
    弗雷西內瞥了一眼协议,嗤笑一声將其推回:“默契?特里库皮斯先生,你太天真了。刚果河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河口是整个流域的咽喉,谁控制河口,谁就控制了刚果的一切。法国绝不会充许任何国家在河口建立据点,哪怕是“友好的希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特里库皮斯,“更何况,我们有理由怀疑,希腊的背后站著伦敦。你们不过是英国的棋子,想借著小国的身份,为英国撬开刚果的大门。请回吧,先生,法国的立场不会改变。”
    第一次会晤不欢而散。特里库皮斯走出外交部大楼时,巴黎的街头已亮起煤气灯,他登上马车,眉头紧锁。
    法国的强硬远超预期,单纯的利益交换无法打动弗雷西內,这位殖民派领袖眼中,刚果河的完整控制权不容分割。
    但特里库皮斯並未气馁,他知道,任何傲慢的立场背后,都藏著无法言说的软肋。抵达巴黎的一周里,他早已通过希腊侨民中的商界与政界人脉,编织起一张信息网:弗雷西內的殖民扩张计划,正遭到大陆派的猛烈抨击;而柏林的俾斯麦,正暗中支持葡萄牙对刚果的主权声索,试图让法国陷入非洲事务的泥潭。
    俾斯麦从未掩饰对非洲殖民的“冷淡”,但这冷淡背后,是对法国的制衡。他深知法国的復仇执念,若法国將精力投入刚果,就无法集中力量在欧洲大陆对抗德国。
    因此,德国表面中立,实则通过外交渠道向葡萄牙传递支持信號,鼓励其与法国爭夺刚果主权,葡萄牙的声索越强硬,法国陷入的爭端就越深,德国的安全係数就越高。
    而法国的大陆派早已看穿这一点,《费加罗报》甚至刊登评论:“当我们在刚果的泥浆里与葡萄牙爭吵时,柏林的军队正在莱茵兰畔磨刀。”这种焦虑,就是特里库皮斯破局的关键。
    三天后,特里库皮斯再次请求会晤弗雷西內。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弗雷西內的態度明显缓和了几分,他也想知道,这个希腊人为何如此执著於刚果。
    “部长先生,今天我不谈希腊的诉求,只想与您聊聊法国的处境。”特里库皮斯开门见山,“葡萄牙突然变得强硬,真的是为了几百年前的歷史权利”吗?或者说,葡萄牙真会觉得靠一份几百年前的协议,以及屏弱的国力,就能让法国让步吗?不,是柏林在背后推波助澜。”
    弗雷西並非不知晓德国的小动作,但殖民派的执念让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
    “您认为法国的真正敌人是谁?是想在南岸建个贸易点的希腊,还是虎视眈眈的德国?”特里库皮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俾斯麦巴不得法国与希腊、葡萄牙在刚果陷入无休止的爭端。一旦我们开战,法国的舰队將被牵制在非洲西海岸,陆军的军费会被殖民战爭掏空。”
    “阁下,请允许我以一个旁观者的清醒,为您算一笔战略帐。”
    “俾斯麦此刻最期待的剧本,莫过於法兰西的英雄们將目光与舰队转向刚果河的迷雾,与葡萄牙、甚至与我国陷入一场为了一片沼泽和森林的漫长爭端。届时,法国的力量將被牢牢吸附在非洲,宝贵的財政將化为殖民哨所的砖石与远征军的补给。而莱茵河对岸,將会是一片多么令人安心的寂静啊。”
    他略微停顿,让寂静的意味在空气中瀰漫,然后继续道:“希腊的诉求,只是一扇朝向海洋的贸易窗口。而德国的算计,却是希望法兰西在追逐非洲影子的同时,再次遗失欧洲的实体。阿尔萨斯与洛林的伤痕尚未癒合,巴黎的精英们真的认为,刚果河口的几座木屋,其价值重得过边境线上的一寸土地、一尊大炮吗?”
    “到那时,德国若想再次西进,法国拿什么抵抗?阿尔萨斯—洛林的悲剧,难道要重演吗?”
    这番话戳中了弗雷西內的软肋。他沉默地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刚果河移向欧洲大陆,莱茵河畔的防线与刚果河口的据点在他眼中重叠,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他何尝不知道大陆派的警告?他每晚批阅来自莱茵河边境的报告时,都能感受到德国的阴影。
    但征服非洲的荣耀是如此诱人,足以让他暂时麻醉自己。现在,这个希腊人逼他做出了选择:是继续沉迷於在非洲绘製地图的虚荣,还是集中力量应对欧洲大陆那个真正的、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
    默许希腊,只是丟了在非洲的一点面子;但若被德国牵制,丟掉的將是法国的未来。
    “希腊在刚果的存在,对法国而言不是威胁,而是一道防火墙。”特里库皮斯趁热打铁,“我们没有称霸非洲的野心,只需要一个中转贸易的据点。一个弱小的、友好的希腊控制河口,远比一个被德国操控的葡萄牙更符合法国利益。您可以默许我们的事实存在”,而希腊將承诺:刚果河对法国商船永久免费通航,北岸的法国据点所需物资,我们將优先提供中转服务。”
    他停顿片刻,看著弗雷西內的侧脸,补充道:“殖民派想要的刚果利益,大陆派担忧的德国威胁,都能通过这份默契得到平衡。法国不必再为河口与葡萄牙缠斗,不必被德国牵著鼻子走,既能保住北岸的势力范围,又能將精力拉回欧洲,这难道不是比驱逐希腊更明智的选择吗?”
    弗雷西內转过身,眼中的傲慢已被深思取代。他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也为特里库皮斯斟了一杯:“特里库皮斯先生,你很懂法国的难处。但你要清楚,默许希腊的存在,意味著法国要放弃对整个刚果河的独占诉求,还要承受殖民派的指责。”
    “但这能让法国避免落入德国的陷阱。”特里库皮斯举杯,语气坚定,“歷史会记住,是您的远见,让法国在刚果的博弈中守住了核心利益,也守住了欧洲的安全。”
    弗雷西內一饮而尽,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我们可以达成一份不成文的默契”。法国不会公开承认希腊在河口的主权,也不会反对你们的贸易据点建设;希腊必须书面承诺,刚果河对法国商船永久开放,且不与德国、葡萄牙达成任何针对法国的协议。此外,若法国在北岸的扩张需要协助,希腊需保持中立。”
    特里库皮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这场持续数日的谈判终於迎来了结果。他伸出手,与弗雷西內紧紧相握:“我代表康斯坦丁国王,接受这份默契。希腊將信守承诺,永远做法国在刚果的友好邻邦。”
    弗雷西內的妥协,本质是法国殖民派与大陆派的利益折中,既保住了北岸的既得利益,又避免了被非洲事务牵制;而特里库皮斯的成功,在於精准抓住了法德矛盾的核心,將希腊从“刚果爭夺者”转化为“法国地缘安全的缓衝”。
    但这份默契如同走钢丝:希腊既要维繫与法国的秘密协议,又要遵守对英国的中立承诺,还要防范葡萄牙的反扑与德国的渗透。刚果河口的小小据点,背后牵动著欧洲三大强国的利益,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让希腊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特里库皮斯知道,这份默契能达成,仅仅因为希腊的“弱小”。法国能容忍,正因希腊无力挑战法国:英国能中立,也因希腊无法威胁英国。一旦希腊在刚果的势力超出“贸易据点”的范畴.
    开始显现出“殖民帝国”的潜力,今日的默许就会立刻变为明日的围攻。他的成功,恰恰在於他把希腊的弱点表演成了对列强“最不具威胁”的优点。
    特里库皮斯离开外交部时,巴黎的夜色已深。马车驶过塞纳河上的亚歷山大三世桥,他望著窗外掠过的灯火,翻开隨身携带的备忘录,在“法国”一页写下:“达成秘密默契,默许河口存在。
    风险:需平衡法英德三方关係。下一步:柏林。”
    刚果河的波涛,此刻正拍打著非洲西海岸的河口。特里库皮斯知道,希腊的刚果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奥赛码头的弗雷西內,站在窗前望著特里库皮斯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拿起红铅笔,在刚果河口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口中喃喃:“但愿这个希腊人,真的能成为缓衝国,而不是引火烧身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