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薇上车刚离开不久,楚晴电话打来。
“喂,晴晴。”
“薇薇,我刚从地下车库出来,路过商场门口时,看到苏琳琳站在路边,她不会又找你了吧!”
楚晴语调紧张,担心苏琳琳又为难纠缠林夕薇。
林夕薇脸色透著无奈,淡淡地道:“是的,她应该是一直暗中观察著,见我要走才出现的。”
“她要干嘛?难道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讹你钱?”
“她说要给峻峻压岁钱,但我没收,后来车来了我要走时,她才说苏云帆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会被高利贷追杀吧?”
“你真是电视剧看多了。”林夕薇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苏云帆年前卖了公司,应该把债务还得差不多了。但苏琳琳说他又从银行贷款出来,准备重新创业东山再起,结果遭遇杀猪盘,被骗得乾乾净净。”
林夕薇话没说完,楚晴已经震惊连连。
“现在,苏云帆一蹶不振,据说天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了。”
“真是报应!”楚晴忍不住幸灾乐祸,“他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初能创业成功,还真以为是他自己本事了得呢。殊不知是那时候风口好,加上有你辅佐协助。这两年行业卷的要死,可没以前好做了,他失去你,就等於没了左膀右臂,还想著东山再起,真是做梦!”
不得不说,楚晴的话也有道理。
其实刚才林夕薇听到苏琳琳说这些时,心里也这么想。
只不过她没说出来。
说出来苏琳琳也不会信,还会觉得她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楚晴一个外人都能看清的事实,苏云帆能不明白?
“或许是吧,但这些都跟我无关了。”
“苏琳琳找你干嘛?难道还想让你借钱?你可千万別答应,借钱给他就是无底洞,不可能还的,就算能还,到时候他打著还钱的幌子,又要骚扰你。”
“倒是没提借钱,估计是知道我也不会借,她是让我去见见苏云帆,劝他重新振作起来。”
“呵!”楚晴一听忍不住冷笑,“这就更可笑了,比借钱还难为人。”
“是的,我不可能去。”
“嗯,你千万別心软,想想秦律师对你们母子的好啊,往前看,狠狠幸福去,別回头!”
落下手机,那句“往前看,狠狠幸福去,別回头”,在林夕薇的脑海里不停迴荡。
她看著车窗外,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是啊,她好不容易挣脱那段泥泞地狱的婚姻,也好不容易摆脱了恶魔般吸血的家人,怎么可能再回头呢。
低头看了看儿子,她温柔一笑。
峻峻像是明白什么,也对著妈妈笑起来。
————
晚上,秦珈墨忙完工作也回到老宅。
林夕薇哄睡了孩子,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著。
以前经常找她做项目的师姐,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私活。
虽然她现在並不缺钱,但师姐找上门,她还是帮下忙。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声响,林夕薇耳朵动了动,嘴角勾笑,知道是秦珈墨回来了。
等过了几秒,她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抿唇小心翼翼地靠到门后,打算嚇一嚇秦律师。
秦珈墨一手提著商务笔电,同时臂弯里搭著风衣。
另一手推开门。
视线掠过,大床上,峻峻一个人独自睡著。
臥室另一边半开放式的书房那儿,亮著檯灯,笔记本电脑也开著。
视线再转,不见女人身影。
秦珈墨微微皱眉。
人呢?
难道在浴室里?
他怀著疑惑,放轻了步伐走进去。
谁知就在他反手准备关上门时,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地上朝自己压近的黑影。
男人嘴角勾起一笑,故意当做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才走出两步,那道身影突然像饿狼扑食一般,从后面扑向他。
秦珈墨早有所备,所以身体灵活一转,侧身,躲避。
林夕薇以为自己出其不意,能把他嚇一大跳。
谁知他后脑勺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居然有所防备。
眼看著自己扑了个空,身子失去平衡,踉蹌著扑向地面——
林夕薇本能要叫出声,却又想到儿子睡著了,於是憋回去。
下一秒,手臂被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抓住。
一股来自相反方向的力道將她下坠的身体拉回。
“啊!”林夕薇还是惊叫出声。
而后,身体回正,被男人单手牢牢禁錮在胸前。
心跳惶惶,耳边全是蜂鸣声。
她惊魂未定地看著男人冷峻却蕴含著柔情的眼眸,眼眸梭动,很快明白了什么。
“你……你知道我在门后?”
秦珈墨笑,而后转头將手提电脑跟风衣卸在旁边沙发上,手臂收回时,顺势也揽在她腰间。
他没急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凑近了,先在女人唇上啄了口。
“看来心情不错,还有情致跟我突然偷袭。”
林夕薇被他调侃的不好意思。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突然坏笑著躲到门后,想要趁他进门时嚇一嚇。
“我……我是觉得你工作辛苦,想给你来点惊喜,调剂下。”
结果差点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秦珈墨笑意更浓,“工作確实辛苦,但一回来,看到你跟峻峻都在,岁月静好,安然无恙,我就不觉得苦了。”
林夕薇抬起双手落在他肩上,勾著他的脖颈,甜糯一笑。
“原来我跟峻峻还有这样的作用,挺好的。”
秦珈墨弯腰,將她一把抱起。
林夕薇嚇了一跳,“你干嘛?”
男人没回復,只是抱起她转身挪开两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放下妻子,就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双手依然勾著他的脖颈。
秦珈墨很喜欢两人以这种姿势享受安静的时光。
觉得格外温情脉脉,格外幸福绵绵。
“下午出去跟闺蜜聊得开心么?”
林夕薇下午出门,在微信上跟秦珈墨知会了声。
自从上次她出车祸,意识到危险无处不在之后,为了不让家中二老担心,也为了不让丈夫担心,她现在出门都会顺口交代一声。
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们第一时间知道她人在哪里。
“跟闺蜜聊天,哪有不开心的。不过我出去就四点了,五点多又回来,也没聊多久。”
两人閒话家常般隨意聊著。
林夕薇想到苏琳琳,脸色稍稍迟疑,眸光落向他。
“不过,很巧,遇到了苏琳琳。”
秦珈墨脸色一紧,“她又攻击你了?”
“没有。在商场里遇到时,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打了个照面,他们就离开了。”
秦珈墨有点意外:“就这样?”
林夕薇接著说:“结果我跟晴晴分开后,我带著峻峻在路边等司机时,苏琳琳一个人又主动来找我。”
“呵,这才是她的本性。”
这种心胸狭隘又敏感善妒的人,见到仇人不可能无动於衷。
这种人就像疯狗,不咬人倒是奇怪了。
林夕薇觉得两人既然感情好,那就应该无所不谈。
於是就把苏琳琳说苏云帆的那些事,简单提了下。
秦珈墨听完,英俊的眉眼间也有惊讶。
“苏云帆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自己也当过老板的人,居然会被杀猪盘骗?”
“具体怎样我不知道,我当时听闻也跟你一样的反应。”
秦珈墨盯著她,两人一时没说话。
他思索著林夕薇跟他说这件事的用意,沉默片刻后问:“你担心他?”
“没有。”林夕薇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毕竟做了峻峻三年的父亲,你不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去关心他?”
“没必要。”
林夕薇回答后,看著他有点怪异的脸色,也反问回来:“你这样问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我关心前夫?”
秦珈墨冷哼了声,“这天底下没有哪个丈夫,会希望自己妻子去关心前夫的吧?”
何况,她那个前夫还是个品德很有问题的人。
林夕薇不解:“那你问我这些什么意思?故意试探我?”
秦珈墨笑了笑,抬手捏捏她的脸,“试探没必要,我以为你要看在峻峻面上,多少去探望下。如果你真有那种想法,我也不会阻拦,但我得派人跟著你一起。”
毕竟,老婆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夕薇:“……”
她沉默,认真审视著丈夫的反应。
他明显是不愿意的,但在故作大度。
林夕薇笑了笑,很乾脆地说:“不用,我一点这个念头都没有。”
“嗯,那看来是真的不爱了。”
“爱?”林夕薇挑眉,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苏云帆那种男人,还有什么值得她爱的?
何况,她如今身边有一个各方面都是天花板存在的完美丈夫。
“我的爱没那么泛滥,同一时间,我只能爱一人。”
这话,不经意间又开始表白。
秦珈墨眼眸一抬,看著她嘴角压住的娇羞,俊脸凑上来,快要吻上她时,低声问:“那你爱的人是——”
“当然是你。”林夕薇话音未落,脸颊稍稍转了个方向,主动迎上他的吻。
两人都笑,两人都陶醉。
唇色交缠中,他们身后床上睡著的孩子,陷在甜蜜的梦乡里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
秦珈墨正跟盛瑞晨联手合作,明里暗里起底周家两兄弟的罪行,没跟林夕薇说。
这件事她暂时帮不上忙,告诉她也只会让她担心。
等证据確凿,周家两兄弟被抓,后续一些事宜才需要林夕薇参与。
年后开工第一天,林夕薇早早到了公司。
冯哲谦是个大方的领导,部门所有人都有开工红包,大家高高兴兴。
“夕薇,过年我给盛总电话拜年时,他说你跟秦律师去了深市,见了你亲生父母。”
冯哲谦来给林夕薇发红包时,顺带寒暄了几句。
林夕薇点点头:“是的,我们昨天才从深市回来。”
“呆了这么久?”冯哲谦有点意外,而后微笑,“那看来,一切都圆满了。”
“算是吧。”
“那你……会不会辞掉这边的工作?”其实,这才是冯哲谦关心的重点。
林夕薇皱眉,“辞掉工作?为什么?”
“你亲生父母是创一代,他们名下有无数產业,还有公司,你们既然相认了,难道你不去深市继承產业和公司吗?”
林夕薇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暂时没有这打算,我还是习惯生活在这边。”
“那倒也是。”冯哲谦点点头,看著她又笑了笑,“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圈子在这里,现在又跟秦律师结婚,他肯定不捨得异地分居。”
这个话题,林夕薇不想多聊,便只是笑笑回应。
冯哲谦也感觉到,正好有同事过来,他赶紧接著发红包。
林夕薇刚落座,欢欢凑过来,眨巴著眼眸打听:“林夕薇,你真是富二代啊?难怪你能嫁进秦家那样的豪门,我就知道你深藏不露!”
林夕薇不做辩解。
反正同事们都这么认定,她也不想澄清了。
秦珈墨之前说过,人性就是欺软怕硬,先敬罗衣后敬人——大家知道她有身份有地位,不敢隨意欺负,正好省去不少麻烦。
她这边忙碌起来时,秦珈墨更是忙成了空中飞人。
因为不想让林夕薇担心,秦珈墨没说自己今天又飞了深市一趟。
上午九点的航班过去,十一点落地深市。
晚上七点的航班返回,如果不晚点,九点落地江城。
之所以非要跑这一趟,是因为盛瑞晨將那两个人送到警局后,竟问出了比他们意料中多得多的信息。
秦珈墨不是不信任自己律所的同事,而是这件事事关妻子一家的安危,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亲自处理这些事。
下午三点,秦珈墨跟盛瑞晨从警局出来,几人都还没吃饭。
秦珈墨带著韩锐,还有深市这边的两名同事,加上盛瑞晨跟他秘书,一行人就近找了家餐厅,先解决温饱问题。
不料,他们这边刚上菜,盛瑞晨脸色微变,视线盯著某一处。
秦珈墨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去,顿时眉心一紧。
居然是周世青跟周世成两兄弟,身后还跟著三名保鏢打扮的男子。
盛瑞晨低声道:“这是狗急跳墙了。”
秦珈墨笑了笑,不以为意。
別说这光天化日之下,在餐厅,眾目睽睽。
就算现在黑灯瞎火的,他这边有六个人,也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难不成还能怕了周家两兄弟的三个保鏢?
周世青手里还在盘著佛珠,板著脸走到秦珈墨一行人面前,提了口气,“秦律师,你昨天不是回江城了么?”
秦珈墨没起身,反倒姿態更显从容,“周老对我的行踪,这么关心?还是说,派了人跟踪监视我?”
“……”周世青心里窝著火。
他的人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他让人查过,就是被盛瑞晨抓走了。
原本他想反咬一口,报警。
说盛瑞晨绑架人口,趁机把自己人弄出来,赶紧送出国,送得越远越好。
谁知,还没等他先下手,就得知盛瑞晨把那两人送警局了。
接著又听说,秦珈墨昨天才回江城,今天又出现在深市。
周世青一琢磨就明白过来,肯定是那两只走狗,把他们兄弟俩卖了。
秦珈墨是因为得到更有利的证据,才激动得一早又飞来深市。
此时,周世青看著秦珈墨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越发慌。
他知道秦珈墨一落地深市,直接从机场赶到警局。
再结合他现在的神情,周世青知道那两条走狗肯定把知道的都说了。
他不敢跟秦珈墨硬碰硬,压下心里的慌张和愤怒后,视线一转看向盛瑞晨。
“我周家的事,跟你盛家有什么关係?盛瑞晨,做人留一线,你不让我好过,我——”
周世青话没说完,秦珈墨不紧不慢地开口:“周董,你当著我一个律师的面,公然威胁他人,是嫌你身上的罪名还不够多吗?”
周世青被噎住,一时脸色青白交加。
服务员还在上菜,周世青等人站在那里很碍事。
秦珈墨看了眼,提醒道:“周董请便吧,我们这桌也坐不下,就不挽留了。”
周世成手一抬,指著秦珈墨囂张放话:“姓秦的,你別得意,大不了同归於尽!”
秦珈墨看著他伸出来的那根手指,眼神冷厉:“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周世成瞬间脸色慌张,连忙把手收回来。
上次他这么指人,被秦珈墨掰住食指,差点给他手指掰断了。
那疼痛记忆犹新。
周世青见弟弟刚放完狠话,立刻又成了怂包,气横横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丟人现眼的东西!”
秦珈墨见他这么有骨气,还以为他要放出什么更有力的话。
谁知,周世青骂完了弟弟,一转头看向盛瑞晨跟秦珈墨,直接来了句:“你们开个价吧,到底要多少钱,这事才能不追究了。”
盛瑞晨惊得眼眸一抖,隨即笑了。
秦珈墨也觉得可笑。
难怪这两人是文盲。
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案件进展到现在,他们还以为拿钱贿赂律师就够了。
这可是性质非常恶劣的违法犯罪!
“周董,你还是回去安排好家务事吧,然后主动投案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秦珈墨好心好意地给他们支招。
周世青一听,身子晃了晃。
周世成更是嚇得腿肚子打颤,“大哥,这……这怎么办?他肯定是掌握了……”
“闭嘴!”
周世青吼住弟弟,眼神里带著浓浓的杀气,瞪了秦珈墨一眼,带著人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傍晚,秦珈墨五点左右出发去机场。
走之前,出於安全考虑,盛瑞晨跟他合谋商量了一计。
去往机场的路上,秦珈墨接到林夕薇的电话。
“喂,下班了?”秦珈墨看到她的来电,嘴角划过笑意,但眼眸依然时不时看看周边路况。
“嗯,下班了。开工第一天,不用加班,按时下班的感觉真幸福。”
林夕薇语调轻快,听得出確实心情很好。
“下班了就坐司机的车回去,我还有事,估计要到十点多才能忙完。”
秦珈墨依然没说,自己今天出差深市的事。
林夕薇一听皱眉,“又要十点多,你昨天也是那么晚。”
“嗯,休了一周假,开年积压了不少事情。”
“好吧,那你记得吃晚饭,晚上我等你回来。”
两人简短聊了聊,林夕薇那边先掛断。
秦珈墨落下手机,从后排坐起身,询问司机:“那辆车是不是跑不见了?”
“是的,秦律,刚才红绿灯那里,他们过去了,我们没来得及。”司机回答。
秦珈墨正想著给盛瑞晨打电话,那边倒先打过来。
“秦律,我还跟著那辆车,目前一切正常。如果路上没有出意外,你就正常登机,回江城,薇薇跟峻峻还等著你回家。”
电话里,盛瑞晨叮嘱道。
“嗯,知道了,今天辛苦你。”
“咱们一家人,客气什么。”
盛瑞晨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我靠”,声音瞬间拔高:“出车祸了!那辆车果然被撞了!直接顶翻了!”
“快快快!靠边停车!”
盛瑞晨根本来不及跟秦珈墨交代更多,便吩咐助理停车。
他飞快地推门下车,朝著失事车辆衝过去。
让他吃惊却又不意外的是,那辆撞击前车的黑色轿车瘫痪后,旁边居然又停下一辆车,下来两人直衝被撞车辆。
“住手!你们住手!”
虽然坐在失事车辆里的人並不是秦珈墨,但替身也是人命,盛瑞晨赶紧喝止!
可那两人一点都不怕,还是衝到翻车的那辆车边。
等他们低头一看,里面翻转过来还被安全带扣著吊在半空的人,竟不是秦珈墨。
替身是一名训练有素的退役人员,他虽受了伤,但人是清醒的。
见那两人手持利器蹲下身,他对上视线,咧嘴一笑,“哼哈”两声!
“靠!不是那个律师!”
“我们上当了!”
“上当了!”
两人意识到中了圈套,马上转身就跑,可为时已晚。
盛瑞晨带著三辆车的人手,此时早已经將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而不远处,还有呼啸的警笛声急促传来。
秦珈墨坐著一辆普通新能源车,此时也已赶到。
他推门下车,刚迈出两步远,被盛瑞晨的人赶紧围上来拦住:“秦律,你別过去,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