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深感悲痛。”
    “你要知道，我们斗了这么久，早就突破了对手的关係。”
    周远山听到这话，脸色如常，平静的问道：
    “言下之意，万庄的死跟你没有关係？”
    李二牛笑了一声，“呵呵，我有什么能耐，能把手伸那么远？不能因为我跟他不对付，就怀疑我杀人灭口吧？”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往前坐了坐，语气重了几分：
    “我李二牛做事坦坦荡荡，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
    “不是我乾的，谁他妈也別想往我身上赖。”
    “……”
    周远山打量著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语气沉重的开口道：
    “阮女士因为儿子的死，现在人都要疯掉了。”
    “她怀疑你，你別记恨在心。”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的领子。
    “我回去之后，会跟阮女士好好说说。”
    说完这话，抬腿就朝著门口走去。
    李二牛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著几分严肃。
    “周先生，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乔万庄的死跟我无关，那应该跟谁有关？”
    周远山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气，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这时，秦馨雅从柜檯那边走过来，在李二牛身边坐下。
    身子歪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肩头。
    “二牛，刚才那个人是谁？怎么连茶也没喝就走了？”
    李二牛揽住她的细腰，眼睛还看著大厅门口的方向，嘴里应了一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空旷的大厅，皱起了眉头。
    “今天客人怎么这么少？怪不得都被人怀疑，我这山庄生意不好了。”
    秦馨雅捂嘴笑了一声，从他肩膀上直起身。
    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
    “什么呀，客人多著呢。”
    “每个房间都定满了，只是现在都去村里逛了。”
    李二牛这才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
    “这才对。”
    ……
    省城，乔家老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昏暗暗的。
    阮文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只旧皮箱。
    箱子敞著盖，里面是乔万庄生前的衣服。
    她把其中一件衬衫贴在脸上，闭了一下眼。
    又放下来，叠好。
    放进箱子里。
    只听一阵门铃声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把箱子盖合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来。
    周远山站在门口。
    看到她还能强撑著精神，倒是鬆了口气。
    “文清。”
    “周叔，你快进来。”
    阮文清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脚步有些急地跟著他走到客厅，在沙发对面坐下来。
    急急地看著他问：
    “周叔，我儿的死是不是李二牛乾的？”
    “你给我个实话，千万不要骗我。”
    周远山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
    先是摇了摇头，才回道：
    “文清，你听我说，这件事跟李二牛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万庄不是他害死的。”
    阮文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结果，她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
    於是抓著周远山的胳膊，带著些执拗的语气说道：
    “不是李二牛还能是谁？万庄生前就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两人斗来斗去，他起了杀心……也在情理之中。”
    她眼神焦急，又问：
    “你有没有仔细调查过？”
    周远山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
    “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因为仇恨而迷失了方向。”
    “仔细想一想，这件事的蹊蹺，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
    闻言，阮文清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目光落在面前那只旧皮箱上，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了。
    乔万庄出国，是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
    可老爷子根本没有杀害自己亲孙子的动机。
    从始至终，老爷子都没有承认过钟敏和那个私生子的存在。
    既然不是老爷子……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周远山。
    “那莫非……真的是乔文辉？”
    说完心里又一颤，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说出口的话。
    “当初万庄出国不久，乔文辉就直接让那个小三和私生子住进了万庄的別墅，还把私生子安排进公司，带到老爷子面前，想要为他爭取一个身份……”
    “他早就想好了，万庄刚走，他就忍不住动手了。”
    她的手捶在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砸著。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跟著万庄一起出国，他也不会一个人死在国外……”
    周远山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捶胸的手拉了下来，沉声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
    他话一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文清，既然你现在也找对了方向，不如咱们就乘胜追击，让害死万庄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阮文清抬起头看著他，瞳孔在微微颤抖。
    “周叔，你也……”
    周远山点了点头。
    “我早就看出乔文辉对万庄的恨，乔家老爷子將公司交给万庄的那一天起，他的恨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后来万庄得势，他心里的恨慢慢爆发，趁著李二牛对万庄下手，他也藏不住了。”
    阮文清百般不解。
    痛苦地捂著脸，哭声从嗓子里发出来。
    她发泄了心中悲痛的情绪，才能勉强振作。
    “那个人心肠狠毒我是知道的，可万庄到底是他的亲儿子，流著他的血。”
    “他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死手？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这话时，她的眼眶通红，齿都在发颤。
    “周叔，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替我儿子报仇？杀了那个混蛋？”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
    忽然低下头，看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著她。
    “文清，我们不如跟李二牛联手。”
    阮文清愣住了。
    怀疑自己的耳朵。
    看著她的反应，周远山却是很平静的继续解释道：
    “据我所知，乔俊毅已经接替万庄之前的工作，並且跟李二牛有过几次交手。”
    “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成为李二牛的工具，助他一臂之力，只求他能够为万庄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