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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晚上凉,別冻著!
    第130章 晚上凉,別冻著!
    倪秋的状態很亢奋。
    你別说,喊了几嗓子之后,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怪不得总有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发泄。
    只是倪秋没有料到,局面会朝著不可控的趋势发展。
    属於猫的大合奏里渐渐有了不和谐的音调儿,准確的说,是属於应该被和谐的音调儿。
    春天,是躁动的季节,其实夏天也是。
    夏季气温高,日照长,而猫咪又是季节性发情的动物,充足的日照时间和適宜的温度会刺激激素分泌,导致母猫发情频率增加。
    公猫们捕捉到了信號,大合奏变成了大乱斗。
    一只猫在爭夺配偶的战斗中落败,从树干上摔下去,发出惨叫。
    叫声在空旷又安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一些胆小的猫应激,也开始疯狂逃窜场面已经不足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枝叶纷飞,尘土飞扬,满地猫毛。
    刚刚还几乎蹲满整棵松树的猫群,转眼间只剩下倪秋自己。
    猫这种动物,情绪果然不够稳定。
    倪秋甩了甩尾巴,独占美景。
    大概这就是眾猫皆惊,我独淡定了。
    等到阳光不再毒辣的时候,倪秋弹了弹有些蹲麻了的后腿,从树顶爬下去,开始行动。
    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了大致方向。
    倪秋从树林里一路向南。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儘是盘根错节的灌木丛。
    走了好一会,来到一片稍微平坦点的土坡。
    倪秋打算歇歇脚,重新校准方位。
    视角低就是有这方面的劣势,在遮天蔽日的灌木丛里穿行,容易迷失方向。
    站在土坡上远眺,前面密密麻麻的儘是树枝和树叶,几乎看不到可以当做地標的东西。
    不过静下心来隱隱约约能听到前面有汽车行驶时发动机的声浪。
    这说明前面有路。
    倪秋决定先找到路再说。
    刚准备抬脚重新启程,倪秋神情一凛,赶紧爬到一棵树上,把自己隱藏起来朝下面观察。
    刚才他身后好像有动静。
    果然,耐心观察了一会,一只黄狗出现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这只黄狗身体和四肢都很修长,毛色黄得有些发红,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占据了体长的近三分之一。
    抬爪,跳,落下,用前爪刨土,然后打滚儿用肩膀蹭,翻身晾肚皮。
    倪秋看到了这只大黄狗的脸。
    长嘴尖牙,根本就不是什么黄狗,而是一只赤狐。
    考虑到此处的环境,倪秋没法判断对方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
    赤狐自己玩了一会,耸著鼻子在土坡上来回嗅,跟著气味来到了倪秋所在的这棵树下。
    两只前爪搭在树上挠了一会,歪著脑袋朝树上看。
    倪秋赶紧盘起尾巴。
    也不知道这只赤狐有没有发现自己。
    倪秋以前很喜欢看动物世界,对赤狐这种动物有一定的了解。
    聪明又狡猾,是个很高效的猎手。
    赤狐是杂食动物,会吃浆果、小昆虫、鸟类鸟卵、和一些小型动物,比如田鼠家鼠和野兔。
    面临食物短缺时,猫也是赤狐捕食的猎物之一。
    只不过由於猫行动灵敏,还有一定的战斗力,所以捕食猫是赤狐没有选择时的选择。
    倪秋很鬱闷,这只赤狐似乎不打算走了。
    他烦躁的踩了踩树皮,有些不耐烦了。
    这只赤狐的体型跟他相差不大,他有信心在和对方的打斗中不落下风。
    动物打架是你死我活,通常不会像人类打架那样点到为止。
    倪秋不担心打不过,而是担心被抓伤甚至咬伤。
    野生动物是很多病毒的宿主,甚至还可能携带让人谈之色变的狂犬病毒。
    而且这只赤狐的行为又很顛,倪秋不敢冒险。
    果然,赤狐接下来的动作验证了倪秋的怀疑。
    这只赤狐在树下来回翻滚,一不留神,像皮球一样滚到土坡下面的草丛里。
    它又跳出来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在土坡上扎了个猛子,两只爪子在地上猛刨。
    然后开始扭腰,甩尾巴,原地转圈儿。
    好像在......跳舞!
    就是在跳舞。
    眯著眼睛,耳朵贴在头顶,表情很生动,非常陶醉,就像二宝被吕老太太挠痒时一样。
    看了好一会,倪秋反应过来了。
    麻痹,这只狐狸真狡猾。
    把他当成兔子了。
    他看过相关的纪录片,话说有些狐狸会像黄鼠狼一样,在捕捉野兔这类行动敏捷但智商不高的猎物时,会用“跳舞”的方式吸引猎物的好奇心,慢慢靠近,然后趁对方不注意,扑过去一击必杀。
    所以说这傢伙早就发现自己了。
    倪秋很鬱闷。
    然后就是窝囊。
    他可是西夏大学家属院响噹噹的一霸,大名鼎鼎的那种。
    没想到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一天。
    想了想,必须要做点什么。
    拒绝动物表演,从我做起。
    倪秋折断一截枯枝,抱住,扔。
    “咚”地一声脆响,枯枝精准的砸在赤狐的脑门上。
    枯枝没多少重量,砸得並不疼,主要是警告。
    赤狐被嚇了一跳,夹著尾巴钻到草丛里,过了一会,探出半颗脑袋,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歪著头查看。
    它狐疑了,真狐疑,赤狐的狐。
    似乎搞不懂枯枝是怎么飞下来,砸到自己脑门上的。
    这桩“树枝打人”事件註定是狐生悬案。
    观望了好一会,似乎是確认了那截枯枝不会再跳起来打人,赤狐从草丛后面跳出来,叼住枯枝,甩著脑袋撕咬。
    咬著咬著,趴在地上玩起来了。
    不愧是犬科动物,果然狗里狗气的。
    倪秋又折断一截枯枝,对著赤狐扔下去。
    这次赤狐早有防备,灵活的躲开。
    枯枝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赤狐衝上去,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撕咬,而是叼著枯枝放到树下,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蹲坐著,对著倪秋发出“嗥嗥唧唧”的叫声。
    见倪秋不理它,赤狐歪著脑袋看了一眼树下的枯枝,又抬头看著倪秋,抬爪在空中挠了挠。
    倪秋大概猜懂了。
    赤狐想跟他用枯枝玩你扔我捡的游戏。
    不过倪秋觉得这可能又是赤狐的计谋,一旦他从树上跳下去,这只赤狐肯定不会叼枯枝,而是会叼他。
    倪秋也有充分的自信,他比枯枝更香。
    然后倪秋又折断了一截更长的枯枝,用爪子勾住,蓄力,全力朝左面扔出去。
    赤狐下意识的追著枯枝的方向跑,枯枝要落地的瞬间,赤狐起跳,高高跃起,精准的叼住枯枝。
    然后,扑通一声,摔到深沟里。
    这就是顾头不顾腚的坏处了。
    沟不深,大概只有一米多一点。
    但土质鬆软,没处借力,一踩上去土层就会往下滑。
    赤狐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跳出来,蹲在沟里气得吱吱叫。
    倪秋的计划成功了,大喇喇的从树上跳下来,慢慢的走到深沟前面,蹲在边上,把尾巴伸到脚边,挑衅的甩。
    逗了一会赤狐,倪秋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迈著步子离开。
    这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意外,倪秋找到了那棵漆了红漆的柳树,在里面看到了胡卫东为他准备好的设备。
    一台小型的运动相机,被安装在卡扣式的项圈上。
    运动相机只有手錶大小,倪秋估计续航表现不会太好。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续航时间內,拍到確切的证据才行。
    那部三防老年机也在树洞里。
    倪秋戴上运动相机,调节了项圈的大小,按紧卡扣,確保无误之后,顺著来时的路往回跑。
    跑回到农家院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倪秋行动起来不用像白天那样束手束脚,小心翼翼。
    然而把运动相机藏到哪又是个问题。
    本来他打算把运动相机掛在树上,扣紧卡扣。
    可一想到农家乐这片区域有很多流浪猫,倪秋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万一那只猫閒的没事做,恰巧发现了掛在树上的运动相机,又贱兮兮的对著运动相机又挠又咬,到那时候,倪秋就欲哭无泪了。
    所以倪秋觉得还是把运动相机藏在农家乐里最保险。
    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主控室又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也最安全。
    那里可是监控靠近农家乐周围的陌生人的地方,谁能想到一只猫会把运动相机偷偷带进来,准备监控农家乐呢?
    夜如泼墨,一只黑猫,戴著搭载黑色运动相机的黑色项圈行走在黑夜里,几乎很难被发现。
    即便农家乐里很多地方都有路灯,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倪秋偷偷溜进主控室,把项圈摘下来,塞到主控台和地面的缝隙之中,这里刚好能容纳一只猫钻进去。
    今晚值班的保安有两人,老薛不在,换成了金子和另外一名四十出头的老保安。
    稳了,金子討厌猫,其他猫很少来主控室。
    藏完了设备,倪秋又有点饿了。
    主控台旁边的柜子上放著些零食,有桶面、火腿肠、咖啡、锅巴、牛奶和小袋装的花生米。
    老保安看了看时间,对著金子说:“该转一圈去了。”
    金子脸色很疲倦,根本不想动弹,今天正赶上他每个月一次的倒班,要连上十六个小时。
    尤其是他昨晚还熬夜打游戏了,本来就没休息好,现在困得要死。
    “你帮忙盯著点,我先眯一会,晚上我盯著。”
    老保安皱了皱眉,还是同意了。
    反正农家乐里很多区域都停业了,不用像以前那么神经紧绷。
    “行,那我自己去了。”
    老保安拿著手电筒,检查好对讲机,出了主控室。
    金子躺在转椅里,把那本鬼故事书盖在脸上,很快就开始打呼嚕了。
    倪秋跳到主控台,再跳到柜子上,抱著一根火腿肠,用牙撕开包装封皮,囫圇吃掉了大半根。
    有点咸。
    倪秋又叼了一袋牛奶,看了看包装,是舒化奶,对猫比较友好。
    话说保安这种职业,因为经常熬夜,生物钟被打乱,可能会导致胃肠乳糖酶活性降低,喝纯牛奶时容易腹泻,消化不良。
    所以金子才准备了舒化奶吧?
    倪秋如此想。
    咬穿包装袋,倪秋跳到地上张嘴接。
    找回童年了。
    上小学的时候会在下课和同桌买那种两毛钱一袋的塑料包装的橙味饮料,咬个口子,互相往对方嘴里挤。
    喝完牛奶啃完火腿肠,倪秋又撕开了一包锅巴,慢慢咬著吃。
    话说金子这傢伙睡得真死,像猪一样,自己吃东西时搞出这么大的声响,竟然没吵醒他。
    十多分钟,倪秋吃饱了。
    刚打算把垃圾收拾一下,掩盖犯罪现场,门外传来脚步声。
    倪秋赶紧从柜子上跳下去,逃,走到门外,停住,扭头往回走,装作要进主控室的样子。
    老保安哼著歌从走进来,一人一猫在门口相遇。
    倪秋停住脚步,蹲在门口。
    老保安的歌声戛然而止,咆哮著喊道:“金子!”
    金子迷迷糊糊的从转椅上坐起来,揉著眼睛,抱怨道:“老林,你要死啊,喊什么?”
    “你个瓜怂又偷吃我零食!”
    “你別血口喷人,老子一直在睡觉,动都没动过!”
    “你给谁当老子呢?你个瓜怂还不承认,你看看,包装袋还在这放著呢,你还喝我的舒化奶。”
    “我说了,不是我。”
    “放屁,不是你,难道还能是他?”老保安大怒,指著门外看戏的倪秋。
    “肯定就是这傢伙。”金子指著倪秋,说道:“他白天还来偷过东西。”
    老保安破口大骂:“少跟我俩扯犊子,你的意思是一只猫撕开牛奶袋,然后喝了牛奶,一滴都没洒,你说梦话呢?”
    “我....”金子挠了挠头,的確说不通,然后脸色大变,压低声音道:“荒郊野岭的,你说咱们大院不会闹鬼吧?”
    老保安不想理他了,生著闷气在原地转了几圈,又拿著手电筒出去了。
    金子越发觉得闹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站起来洗了把脸,精神精神,像往常上夜班一样,翻开鬼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不同,咖啡和茶对他不怎么起作用。
    所以他上夜班的时候,基本上靠鬼故事提神。
    尤其读到那些恐怖的情节,冷汗出来了,睡意自然就全消了。
    不过由於刚刚发生的小插曲,今天这本鬼故事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臥槽!”不知道哪里的猫叫了一声,嚇得金子一哆嗦,“妈呀,我可不看了。”
    金子衝出主控室,跑了很远,把鬼故事书扔到农家乐的高墙外面。
    然后又回到主控室,在手机上搜了个欢乐轻鬆的动画片来看。
    恐惧被衝散得差不多了,困意也隨之而来。
    不到半个小时,金子开始点头,眼皮打架,慢慢的又打起呼嚕来。
    倪秋从黑暗中走出来,沿著刚才金子的路线,来到高墙前面,助跑,跳,爬上去。
    翻过高墙,来到外面的空地,找到了那本被金子丟掉的鬼故事书,忍著噁心叼起来,爬墙返回农家乐大院。
    在主控室门口眯著眼睛等待了好一会,见金子越睡越沉,丝毫没有要醒的跡象,於是偷偷溜进去,爬到金子身上,踩著对方的肩膀,把那本鬼故事书重新盖到金子脸上。
    晚上凉,別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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