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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千山脚下(1)
    那只白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它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往庙里看一眼。
    叶莲娜盯著那座破庙,庙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门半开著,里头黑著。
    直到过去许久,那白虎似是见庙里一直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试探著后退一番却见庙中依旧平静,这才带著一群野兽仓皇而去,消失在林中。
    叶莲娜没有犹豫,决定一探究竟,可只是一个恍神间,那庙居然神奇的不见了,原本的地方,被一片密林所替代。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次。
    白虎没了,像从来没来过。
    地上没有爪印,没有跪痕,连那阵腥味儿都散了。
    她盯著那片空地盯了很久,盯得眼睛发酸。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身旁的树干,树皮糙得扎手,树脂黏在指尖上,凉丝丝的。
    她掐了一下自己,疼。
    不是做梦。
    她站在树后头,腿软得站不稳,扶著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
    方才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在突然消失之后,让她倍感恍惚。
    当叶莲娜返回队伍时,大鬍子几人正著急的分散寻找,一见她,纷纷凑了上来。
    “叶莲娜女士,你去哪了?”
    “队长,还好吧?”
    面对几人的询问,叶莲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看向了请来的嚮导:
    “听说过镇关祠吗?”
    “镇关祠?”嚮导想了想,便摇头,“没有,山里的庙祠不少,很多都荒了,大多都没人听过。”
    “那这山里,有没有会导致人產生幻觉的东西?”
    嚮导怔怔的点了点头:
    “那可就多了,毒蘑菇,瘴气,蚊虫……”
    叶莲娜知道自己並没有遭遇这些,脑海中浮现出那怪异的老虎跪拜诡庙的场景,心里越发的不安。
    “赶紧走,这山里不打对劲!”
    几人对视了一眼,在他们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看叶莲娜如此不安。
    “队……”
    瘦高个刚要开口,叶莲娜便乾脆利索的打断道:
    “別问了,走!”
    方才看到的诡异画面,在叶莲娜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她只想要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再生出什么变故。
    “中国的秦岭,被奉为国家运势所系的祖脉,更是中国国教的起源之地,一直流传著很多传说……难道都是真的吗?”
    ……
    直到深夜,叶莲娜才宣布就地扎营,下令明日一早即刻动身,不得耽搁。
    队员们对此都感到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叶莲娜再回来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夜多梦,天还没亮,叶莲娜就起来了。
    昨晚上的梦都是关於那诡庙的,在梦里,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量她,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庙里的存在。
    “赶紧收拾,十分钟后出发!”
    叶莲娜举著卫星电话试了好几个方向,最终嘆了口气:
    “公司收买的猎犬,又有两个失联了,我感觉很不好,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叶莲娜口中的猎犬,是指那些被公司收买的当地人,替他们踩点、找路、打听消息的。
    这次进秦岭,公司前后安排了八条猎犬,叶莲娜进山之前跟其中三条联繫过,让他们在秦岭东段等著,接应队伍进千山。
    可几天前,四条在瀋阳城內的猎犬失去联繫,今早,千山山脚下的两条又失联了。
    叶莲娜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
    “我怀疑,可能是境內部门有所察觉了,抓紧时间!”
    在叶莲娜的催促下,队伍整备妥当动身,继续朝著山林深处进发。
    经过了几天的行军跋涉,一行人终於走出秦岭,搭上了往东北去的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著烟味、汗味和泡麵味,大鬍子靠在座椅上打呼嚕,两个金髮小伙子挤在过道里,把背包抱在怀里,警惕地盯著来来往往的人。
    瘦高个趴在桌上,地图摊在面前,拿铅笔在上面画来画去。
    叶莲娜靠著车窗,看著外头灰濛濛的天,手一直放在口袋的枪托上,谨慎的观察著四周。
    火车晃荡了一天一夜,换了两趟汽车,又走了大半天山路,终於在傍晚时分看见了千山脚下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屋顶铺著黑瓦,烟囱冒著白烟。
    一条土路从村口穿过去,两边种著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住,枝丫光禿禿的,像老人伸出来的手指头。
    嚮导领著他们往村里走,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老头蹲在路中间,手里攥著根旱菸袋,眯著眼打量他们。
    嚮导上前说了几句当地话,老头摇摇头,指了指村外,又摆了摆手。
    嚮导回过头,脸色有点难看:
    “不让进。说村里不留外人。”
    大鬍子骂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被叶莲娜一把拽住。
    “根据公司的信息,有两条猎犬就是这个村子的,突然失联很不正常,別坏了公司的大事!”
    她走到老头跟前,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没接,还是摇头。
    叶莲娜蹲在老头面前,钞票递过去,老头的手缩在袖子里,动都没动。
    他眯著眼看她,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口老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看不清。
    他把旱菸袋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磕了磕,菸灰落了一地。
    “外乡人,”他开口说道,声音异常沙哑:
    “这村子不留客。往镇上走,十里地,有旅店。”
    叶莲娜站起来,把钱收回去,没说话。
    她看了嚮导一眼,嚮导上前,又跟老头说了几句,越说越快,老头的声音也越来越硬。
    最后嚮导退回来,摇摇头:
    “不行。他说村里刚办过白事,不吉利,不能让外人冲了。”
    大鬍子在后头哼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在手里拍了拍。
    老头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大鬍子又加了一沓,老头站起来,把菸袋锅子別在腰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嚮导翻译:
    “他说,这村子有钱也没地方花,少来这套!”
    叶莲娜没说话,转身往村里走。
    大鬍子跟上来,压低声音:
    “fuck,他不让进,咱们自己进。”
    叶莲娜没理他,走在土路上,脚步不快。
    两边是石头垒的院墙,墙头上晒著乾菜,黑乎乎的,像一条条乾瘪的舌头。
    有个院门半开著,里头传出鸡叫声,还有小孩的哭声。
    她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抱著孙子,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