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医生,猪头人药剂店的执业医师,说不上是好人,有点神经质,有点变態,过於痴迷尸体和古董,以至於我觉得他有点奇特的癖好。”
金髮青年乐呵呵地走进房间。
他掀开西装外套,露出別在考究马甲胸口的徽章。
华丽的金质徽章上是一只独眼標誌。
“至於我,叫做特斯拉·富兰克林,是你的长官,黑水镇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探长。”
“只是代理探长。”
汉尼拔医生此时已经彻底恢復了平淡。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邦德手中的匕首,转身回到了解剖台前。
姜邦德知道这傢伙或许对匕首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关於『神圣狩猎仪式』的线索。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毕竟这些人是友非敌,往后还有机会再慢慢打听。
他將匕首插回马靴,有些虚弱地站起来,和金髮青年握了握手。
“姜邦德,平克顿见习探员,昨天晚上谢谢你的救援。”
敞开房门投进的阳光把房间照亮了不少。
姜邦德也能更清楚地看清身前的金髮青年。
这位叫做特斯拉的年轻人五官分明,脸型消瘦,深蓝色的眼睛带著几分忧鬱气质。
头髮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著,用髮油打理得根根分明。
在这种穷乡僻壤的西部荒凉城镇,他还穿著整套的考究藏青色正装,袖口带著黄金袖扣。
西装外套里的皮革马甲上,也用金线缝著繁复的花样。
姜邦德只看他,还以为自己身处什么石油商人的晚宴。
不靠谱的花花公子。
姜邦德心中给金髮青年打上了標籤。
“不用过於客气,昨天晚上幸运女神眷顾了大多数人。”
金髮青年乐呵呵地坐在床边。
“汉尼拔医生与巡逻队一起前往发生爆炸的码头,当他发现了黑暗生物的痕跡,就第一时间找到我,所以他倖免於难。”
“而我赶往码头后,发现那里已经空了,直觉让我赶往那些巡逻队员来的地方,镇治安官办公室,所以你们才倖免於难。”
“而且,我认识你,你是接受了黑水镇事务所的考核任务的那个人。”
这傢伙总是一副风度翩翩却又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请允许我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达成使命了吗?”
普通驱魔人想要成为见习平克顿侦探,需要经歷诸多磨难。
从出身背景到灵性资质,甚至还要达到品格、外貌等要求。
简而言之就是千难万难。
这也就是姜邦德好奇,原主一个半非法移民、破產商人、少数族裔是怎么敲开平克顿侦探的大门的。
而见习平克顿侦探想要转正,就简单很多了。
当一处平克顿地方事务所需要人手,他们就会发布一项考核任务。
如果有见习探员对这件事务所满意,就可以接下考核。
完成考核后,他就成为了正式探员,也默认加入了该地方事务所。
有点像姜邦德前世的高考择校。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那样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姜邦德保持著冷峻人设,从系在腰带上的皮革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手指大小的玻璃瓶中,是隱约发光的肉色粉末,这些粉末无视重力,在瓶子中悬浮旋转。
特斯拉接过小瓶子,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在阳光的照射下,肉色粉末散发出迷离的炫光,像是舞厅的灯球一样,映照整个房间。
迷离、虚幻。
这种炫光有无穷的魅力,引诱著所有人將其一口吞下。
特斯拉和姜邦德同时陷入沉默。
就连远处解剖台前的医生汉尼拔,手中小刀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了不起!”
金髮青年突然將瓶子塞进口袋,恢復了微笑,浮夸的啪啪鼓掌。
“一个见习探员可以干掉有评级的黑暗生物!你的天赋或许离年轻时的我只差一点,干得好小傢伙!”
“你能来黑水镇事务所,只是因为富兰克林家族的威望,甚至都没有接受考核。”
汉尼拔医生也恢復了神態,继续解剖著那些手臂,同时冷淡嘲讽。
“家族也是天赋的一部分!”特斯拉依旧得意洋洋。
不靠谱的富二代花花公子。
姜邦德心中的標籤更加稳固。
“那么,我可否理解为,我已经是黑水镇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一员了?”
他没有理会两人互相拆台,声音低沉地淡淡问道。
同时姜邦德心中不断吐槽,原主这种殭尸一样的冤种性格,表演起来真是太累了。
脸都要绷麻了。
不过,隨著他不断保持人设,还有不断推进原主想要成为正式平克顿侦探的愿望,他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模糊记忆正变得清晰。
“理论上是,恭喜你,成为了黑水镇事务所理论上的一员!”
姜邦德面对这样的胡言乱语自然一头雾水。
在特斯拉有些尷尬的解释下,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在黑水镇的平克顿事务所,常驻的正式侦探有四名。
除了特斯拉和汉尼拔以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探长约翰·马斯顿,助理探长爱丽丝·卡伦,以及来自黑水镇本地的老探员,比尔·威廉姆森。
而原则上,只有事务所的探长,才有权力授予姜邦德正式侦探的徽章,並批准他加入黑水镇事务所。
所以特斯拉才说,姜邦德现在只能算是『理论上』的正式侦探。
“约翰探长和其他两个人接到委託,去协助处理其他案件。”特斯拉带著姜邦德走出房间,漫不经心地介绍。
“解剖报告会在晚上前给你。”
房间中,汉尼拔医生继续著手上的工作,头也没抬地对两人背影说道。
特斯拉摆摆手示意听到了,继续对姜邦德说道:“昨天晚上,我引发的那场电磁爆炸,不光是物理性的高压电流,还有伴隨著极大的灵性衝击。”
“这种衝击对普通人是致命的,仅仅目睹,就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而像我们这种灵性过敏体质,因为常年被超自然事物浸泡,反而会有较强的抗性。”
两人走过像是宿舍走廊一样的漫长过道。
过道两边,是一扇扇木门。
有的像是刚刚的解剖室一样,只是虚掩著。
有的则紧紧锁著,甚至有一扇门上掛著五六把大锁,每一把锁头上都铭刻著拉丁文圣言。
姜邦德惊讶地发现,之前他以为照射进屋子里的阳光,竟是来自於走廊天花板上悬浮的光球。
淡黄色的光球没有任何电线连接,却散发著小太阳一样的光辉和温暖。
“换言之,灵性越强,驱魔人的天赋越高,受灵性衝击的影响越小。”
姜邦德皱了皱眉,特斯拉带著他已经走了快五分钟了。
前面依旧是看不见头的明亮过道。
这条走廊也太长了吧,十八世纪的西部小镇,有这样大型的建筑吗?
“如果你是第一次受到这种规模的衝击,那么你的天赋很不错,仅仅三个小时就甦醒了,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我当年则是四个半小时。”
特斯拉依旧在他旁边喋喋不休。
“可最让我惊讶的是。”
金髮青年终於停下脚步,拉开了左手边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真正的阳光投射进来,伴隨著光线中飞舞的尘土。
姜邦德用手略微挡住眼睛。
门后是一道阁楼露台,他们身处二楼,栏杆下是一间诊所的前厅。
稀稀拉拉的病號躺在隨意摆放的单人床上。
几个围著白色围裙的青年男女,来来回回,正照料著病人。
“早上好,长官。”
诊所前厅的柜檯旁,姜邦德熟悉的身影正端著一盘冒著热气培根煎蛋狼吞虎咽。
是治安官海登·拉塞尔!
他一边吃,一边抬头看见了二楼的姜邦德和特斯拉,沉稳地打著招呼。
“最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的治安官,老海登先生,两个小时多一点就醒了,比你还早一点点。”
特斯拉热情地挥手回应,眼睛却看向姜邦德,眼神中充满玩味。
“你的到来,真是带给了我们诸多惊喜啊,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