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姐姐。”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发当量十足的破甲燃烧弹。
毫无徵兆地在地下密室里轰然炸响。
把苏云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三观,炸得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云捧著那张散发著番茄酱味道的信纸,整个人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句极其离谱的话。
“第八个?”
苏云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老头子当年捡人的时候,是搞批发的吗?!”
他赶紧將信纸凑到强光手电下,死死盯著最后几行极其潦草的小字。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別怪老爹瞒著你。”
“你体內的那个怪物,一旦甦醒,就算是天枢阁倾巢而出也压不住。”
“当年我在欧洲,意外遇到了一个传承极其古老的家族。”
“那个家族的圣女,天生拥有极寒冰髓体质,並且掌握著一把名为『霜之哀伤』的家族圣物。”
“只有她的体质配合圣物,才能彻底封印你经脉里的狂暴力量。”
“为了以防万一。”
“我厚著脸皮,用了一点『特殊手段』,强行把她收为了你的第八个姐姐。”
“去找她吧,儿子。”
“那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记住她的名字和现在的身份,她叫……”
信纸到这里,字跡突然变得极其模糊。
就像是写字的人当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后面跟著一长串乱码一样的涂鸦,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名字。
“靠!”
苏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老混蛋是故意的吧!”
“连个名字都不留,我上哪去找这个拿著圣物的第八个姐姐?”
“欧洲那么大,难道让我登报寻亲吗?!”
苏云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正准备再踩上两脚。
突然。
他感觉到后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他体內血脉反噬的徵兆。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危机感。
苏云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看了一眼。
他的心臟就猛地漏跳了半拍。
刚才还在担心他身体隱患、甚至准备为他杀上恶魔岛的五个姐姐。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统一、极其核善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五双绝美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同情。
只有那种领地被严重侵犯的母狮子,即將撕碎猎物的冰冷杀意。
“小弟。”
秦红酒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双手抱胸,黑色皮风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但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上,却掛著一抹冷得掉冰渣的嘲弄。
“看来,咱们家的別墅还得再扩建一下啊。”
秦红酒踩著高跟鞋,步步紧逼。
“家里七个姐姐围著你转,还不够你享受的吗?”
“老头子居然还背著我们,在欧洲给你弄出一个异国风情的第八个?”
“大姐,你听我解释!”
苏云嚇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鈦合金墙壁上。
“这都是老头子自作主张!”
“我发誓,我在这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有这號人!”
“而且老头子信里写了,那是为了救我的命啊!”
“救命?”
叶琉璃冷笑一声,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副崭新的手术手套,戴在手上。
“医学上,解决隱患最好的方法,就是切除病灶。”
“既然你体內有个怪物,那不如我现在就把你解剖了。”
叶琉璃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三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我倒要看看。”
“那个所谓的第八个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极寒体质,能比我的手术刀还管用。”
“三姐!別衝动!那是亲弟弟!”
苏云嚇得魂飞魄散,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对呀,那是亲弟弟,怎么能隨便解剖呢?”
林小喵抱著军用电脑,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但她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著比手术刀还要危险的恶魔光芒。
“小弟啊。”
林小喵歪著脑袋,声音甜得发腻:
“欧洲的洋马是不是特別带劲呀?”
“金髮碧眼,大长腿,是不是比我们这些黄脸婆有吸引力多了?”
“五姐!你哪是黄脸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天下第一可爱!”
苏云欲哭无泪,求生欲疯狂爆棚。
“要不这样。”
姜一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著理智而又疯狂的绿光。
“既然那个女人的基因这么特殊。”
“我们乾脆把她抓回来,关进地下实验室。”
“每天抽乾她一半的血来给小弟续命。”
“这样既能治病,又能永绝后患。”
四姐这番极其反人类的科学建议,竟然得到了其他几位姐姐的一致点头赞同。
连一直没说话的苏青。
都默默地拔出了匕首,似乎在比划从哪里下刀放血比较快。
看著这五个彻底进入病娇黑化状態的姐姐。
苏云绝望了。
他知道,在这个修罗场里,任何语言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燃烧起来。
別说是他体內有个怪物,就算是他马上要死了,也得先把这个“第八个姐姐”的问题交代清楚!
“我……”
苏云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他的眼白极其自然地往上一翻。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麵条,极其丝滑地倒在了密室的防静电地毯上。
两眼紧闭。
呼吸微弱。
甚至连脉搏都在真气的刻意压制下,变得若有若无。
装死!
这是苏云在天枢阁面对姐姐们混合双打时,苦练了十几年的终极保命绝技!
只要我不醒,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小弟?”
看到苏云突然倒地,秦红酒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是血脉反噬突然发作了?
“別慌,他装的。”
叶琉璃冷笑一声。
作为世界顶尖的神医,这种劣质的演技在她面前简直破绽百出。
“心率正常,肌肉处於鬆弛防御状態。”
“明显是在试图逃避现实。”
叶琉璃踩著高跟鞋,走到苏云“尸体”旁边蹲下。
她隨手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根足足有二十厘米长、用来进行骨髓穿刺的特製粗银针。
针尖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既然他病得这么重,连路都走不了了。”
叶琉璃举起那根粗壮的银针,对准了苏云的人中穴。
“作为姐姐,我只能用一点『激进』的復甦疗法了。”
“这一针下去,保证他立刻生龙活虎,什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躺在地上的苏云,虽然闭著眼睛,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针尖寒气,正悬在自己的鼻尖上。
二十厘米长啊!
这一针扎下去,直接把脑干都给捅穿了吧!
苏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正准备立刻“医学奇蹟”般地睁开眼睛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嘟——滴——嘟——!!!”
一阵极其悽厉、甚至刺痛耳膜的最高级別红色警报声。
突然从林小喵怀里的那台军用电脑中爆发出来!
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密室。
打断了叶琉璃即將刺下的夺命一针。
“怎么回事?!”
秦红酒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林小喵的脸色也变了,她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疯狂调取著后台数据。
苏云也顾不上装死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五姐,是暗夜议会反击了吗?”苏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不是暗夜议会!”
林小喵盯著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串猩红代码。
大眼睛里倒映著极其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头。
看著死里逃生、还一脸懵逼的苏云。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小弟!”
“暗网的全球追杀令板块,刚刚被人强制置顶了一条最高级別的悬赏!”
“整个地下世界都疯了!”
秦红酒皱起眉头:“谁被悬赏了?出多少钱?”
林小喵咽了一口唾沫。
她把电脑屏幕直接转了过来,指著上面那张极其清晰的照片。
“是……是小弟的头!”
林小喵的声音在大声迴荡:
“有人出了一百亿美金!”
“买苏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