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仇家?”
苏云被大姐这句话给彻底整懵了。
他一把抢过那张被自己踩得全是灰鞋印的信纸,手忙脚乱地翻到了背面。
果不其然。
在被番茄酱晕染的背面边角处,还有密密麻麻的一大段蝇头小楷。
和正面那种囂张跋扈、故意耍帅的狂草不同。
这背面的字跡极其潦草、慌乱。
甚至能从笔画的颤抖中,看出一股子穷途末路、被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的绝望感。
“乖儿子,如果你翻到了背面,说明你已经识破了我的偽装。”
“唉,家门不幸啊。”
“既然瞒不住了,那老爹就跟你交个底吧。”
苏云念到这里,咽了口唾沫。
周围的五个姐姐也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其实,追杀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罚骑士团。”
“那帮铁皮罐头算个屁,老子当年一巴掌能拍碎十个。”
“真正把我逼上绝路的……”
信纸上的字跡在这里猛地一顿,墨水重重地洇开了一个大黑疙瘩。
显然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非常厉害。
“是维多利亚那个疯婆娘!”
“维多利亚?”秦红酒眉头微蹙,“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
姜一墨的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几秒钟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弟。”
四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西方地下世界的女皇,暗黑工会的绝对掌权者,欧洲老牌皇室的幕后掌控人。”
“她的本名,就叫维多利亚!”
“臥槽?!”
林小喵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老头子居然惹了这种级別的超级大佬?!他挖了人家皇室的祖坟吗?”
苏云嘴角疯狂抽搐,硬著头皮继续往下念。
“这疯婆娘不仅自己来了。”
“她还发出了全球最高级別的『血色追杀令』。”
“把我在北美认识的寡妇財阀玛丽、南美的毒梟女王索菲亚、还有中东的几个石油公主……”
“整整三十六个前女友!”
“全部集结起来了!”
死寂。
总统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苏云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在地上。
三十六个?
前女友?!
而且全特么是全球各地最顶尖、最心狠手辣的母老虎?!
“她们组建了一个『復仇者逼婚联盟』。”
苏云硬著头皮,顶著姐姐们越来越杀气腾腾的目光,结结巴巴地把剩下的內容念完:
“她们开了三艘飞弹驱逐舰,把老子堵在了英吉利海峡。”
“扬言如果我不和她们三十六个人同时结婚。”
“就把我阉了,切成三十六块扔进海里餵鯊鱼!”
“儿子啊!”
“老爹我今年都快八十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是全换成鈦合金的,也扛不住三十六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榨啊!”
“恶魔岛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
“典狱长是我当年的拜把子兄弟。”
“他答应我,把我关在地下最深处的特级重犯隔离区,连一只母蚊子都不准放进去。”
“所以,老爹我这是去避难了。”
“记住,千万別来找我!万一你把那帮女疯子引过来,咱爷俩都得死无全尸!”
信,念完了。
伴隨著最后那个巨大的感嘆號,苏云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老头子按在地上摩擦成了粉末。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我们在这里为你担心受怕,为你调集千亿美金,为你大杀四方。
结果你躲进世界第一监狱。
就是为了躲避你年轻时欠下的风流情债?!
“人渣!”
秦红酒脸色铁青,直接將手里的半截高脚杯捏成了粉末。
“三十六个?他还真当自己是种马了?!”
叶琉璃则是一脸的学术探討表情。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专业的鄙夷:
“从生理学角度来看,一个八十岁的男性还具备如此强烈的交配吸引力。”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
“但我更倾向於,他当年在外面留下了太多不可告人的把柄。”
“太不要脸了!”
林小喵气鼓鼓地叉著腰,小脸涨得通红。
她突然转过头,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苏云。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常言道,上樑不正下樑歪!”
“小弟,你可是老头子一手带大的!”
“你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是不是也藏著什么维多利亚、玛丽亚的?”
“以后会不会也有一帮女人开著军舰来找你逼婚啊?”
这口惊天大锅突然扣下来。
苏云嚇得当场打了个哆嗦。
“五姐!你可別血口喷人啊!”
苏云举起双手,欲哭无泪地疯狂自证清白:
“我可是你们从小看著长大的!我连帝都都没出过几次!”
“我每天除了给你们做饭就是挨你们的揍,我哪有时间去外面沾花惹草啊!”
“我苏云对天发誓,我绝对是个冰清玉洁的好男人!”
面对苏云这番极度委屈的表白。
姐姐们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也是。
小弟平时虽然油嘴滑舌了一点,但那怂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学老头子这么浪。
“行了,別闹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一墨走了过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信纸最底端,还有一行极其细微的字跡。
“小弟,最下面还有一段。”
“笔跡很重,而且是用指甲掐出来的。”
苏云一愣。
赶紧把信纸凑到灯光下仔细辨认。
果不其然。
在信纸的最边缘,还有几行几乎看不清的暗纹。
这一次。
老头子的语气中,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嬉皮笑脸和荒诞不经。
透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严肃。
“儿子。”
“別以为我躲进恶魔岛,真的只是为了躲女人。”
“这只是做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的。”
苏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收起了所有开玩笑的心思,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当年那些毁了你家族的傢伙,已经察觉到你还活著了。”
“你体內的那个东西。”
“最近是不是越来越狂躁了?”
看到这句话,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隱藏著一个连七个姐姐都不知道的秘密。
每到月圆之夜,他的经脉深处就会涌动起一股几乎要撕裂身体的狂暴力量。
如果不是老头子当年传授的神秘功法压制。
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老爹我大限將至,能压住你血脉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
“等那股力量彻底爆发,你不仅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更会引来灭顶之灾。”
信上的字跡越来越深,甚至划破了纸背。
“所以我必须来恶魔岛。”
“只有这里,才藏著当年唯一能克制你血脉反噬的『引子』。”
“记住。”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来恶魔岛找我!这是死局!”
“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你体內的怪物。”
“你必须立刻去找到那个关键的『钥匙』。”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密,让总统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红酒和叶琉璃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她们从小和苏云一起长大,竟然从来不知道他身上背负著这么恐怖的隱患!
“什么钥匙?”
苏云的手指微微发颤,死死盯著信纸的最后一行。
那里,老头子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谜团,也是最离谱的一个坑。
“儿子,当年在那个雪夜。”
“我其实並没有对你们说实话。”
“我不仅从废墟里捡回了你,和那七个丫头。”
“在逃亡欧洲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我还留了一手准备。”
苏云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脑海中隱隱有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
他咽了口唾沫。
颤抖著声音,念出了信纸上那最后的一句话:
“在欧洲,我还给你留了一个……”
“第八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