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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陷阱与战败
    乱星海边缘,暗红色的礁石像犬牙交错。
    先锋营两百余名真神境修士呈锋矢阵型挺进,吴长河位於阵首,手中那柄重逾万钧的破军斧斜指地面。
    这种层次的行军,神念早已铺开,方圆百里內的风吹草动都该在掌控之中。
    然而眼前的圣象山脉安静得过头。
    皇甫曦日走在队伍中后段,指尖轻抚袖中的摺扇,目光在前方几处看似平常的乱石堆上掠过。
    “停。”
    吴长河突然抬手,战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后肢在地面蹬出深坑。
    隨即他深吸了口空气,皱了皱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是海水的咸腥,而是某种陈旧血脉被点燃后的焦灼感。
    “吴將军,怎么了?”
    后方,一名战神殿的副將策马而上,神色轻鬆,“这片地界连个异人的影子都见不著,估计是被咱们的名头嚇破胆,缩回祖地去了。”
    吴长河没接话,常年的作战让他对危机的感知远超普通修士。
    他看向圣象山脉的主峰,那里云雾繚绕,隱约有金光闪烁。
    就在这一刻,地面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
    皇甫曦日脚尖轻点,身形向侧后方平移了三丈。
    几乎在同一秒,原本平坦的礁石滩下,无数暗红色的阵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蛮血战阵,起!”
    一声如闷雷般的狂吼从地底炸响。
    圣象部族长象魁庞大的身躯从山坳后方腾空而起。
    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青色的象纹,双眼赤红,手中的白骨长矛吞吐著丈许长的血芒。
    隨著这一声吼,四周的乱石堆轰然崩碎。
    黑鳞部、羽化部的精锐从虚空中杀出。
    黑鳞部战士手持淬毒的长鉤,身形如魅影般穿梭在人族阵型边缘。
    羽化部则在半空张开双翼,无数洁白的羽毛化作密集的箭雨,每一根羽毛都刻录著破甲符文。
    “有埋伏!结阵防御!”
    吴长河怒喝一声,破军斧抡圆了一圈,將射向面门的几点寒芒震碎。
    但太迟了。
    圣象部的蛮血战阵是远古传承,最擅长压制修士的灵气运转。
    先锋营的真神境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体內的灵力仿佛陷入了泥沼,原本流畅的功法运转变得晦涩无比。
    “这不可能!”
    那名副將刚挥出一剑,就被一名黑鳞部战士用长鉤勾住了肩膀,连人带甲被拽入阵中,瞬间被乱刃分尸。
    血雾在战场上瀰漫开来。
    吴长河被象魁盯上了。
    象魁的修为同样处於道神前期,且拥有圣象血脉,举手投足间带著崩山裂地的巨力。
    白骨长矛与破军斧在空中对撞,產生的余波將方圆百米的地面生生削去了三尺。
    “吴长河,你真以为这乱星海是你们人族的后花园?”
    象魁狞笑著,长矛一抖,幻化出九道血色残影,“你们的行军路线、法宝配置,我圣象部早就一清二楚!”
    吴长河心中一震。
    难道是他们內部出了问题?
    那三位隨军的天神巔峰强者,此刻分別被三族的高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顾及下方的先锋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伐陆联盟的精锐在失去灵力优势后,面对异人族强悍的肉身衝击,几乎是一面倒的溃败。
    皇甫曦日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两名黑鳞部战士盯上了他,其中一人手中的长鉤带著惨绿色的毒雾,直取他的咽喉。
    皇甫曦日眼神微冷,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晶莹的短剑落入掌中。
    剑光一闪。
    那两名战士还没看清动作,咽喉处便多了一道血线。
    皇甫曦日身形连闪,在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中短剑连续点出,每一击都精准地带走一名异人族战士的生命。
    “圣子小心!”
    不远处,几名补天阁的隨从聚拢过来。
    皇甫曦日反手一掌,將一名扑上来的羽化部战士拍成血雾,同时目光扫向战阵的东南角。
    “吴將军,阵法东南位灵力薄弱,那是唯一的活路!”
    皇甫曦日运起修为,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吴长河正被象魁逼得连连后退,闻言余光一瞥,果然发现东南方向的血色阵纹略显暗淡。
    他此时已顾不得思考皇甫曦日为何能看穿阵法,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撤!往东南突围!”
    吴长河嘶吼著,拼著受象魁一记重拳,借力向东南方向射去。
    象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本想全歼这支先锋营,但东南方向確实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因为那里靠近一片乱石林,地势复杂,不利於大阵封锁。
    “哼,想跑?”
    象魁作势欲追,却被皇甫曦日甩出的一串雷珠逼退。
    雷珠炸裂,狂暴的雷霆之力干扰了象魁的神念。
    趁著这一瞬间的混乱,吴长河带著残存的部眾狼狈不堪地衝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乱石林深处。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圣象山脉边缘,到处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宝。
    象魁落在地上,看著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他转头看向皇甫曦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枚不知是谁送来的匿名玉简。
    “传令下去,收割资源。吴长河这一败,伐陆联盟的士气必然受挫。”象魁收起长矛,目光看向远方,“大爱盟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
    一处隱秘的山谷。
    吴长河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气,胸甲上凹陷下去一大块,嘴角掛著血跡。
    他带来的两百精锐,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且个个带伤。
    “皇甫圣子,多亏了你。”
    吴长河看向坐在一旁擦拭血跡的皇甫曦日,眼神复杂。
    皇甫曦日將短剑收入鞘中,语气平淡:“吴將军客气了。只是我也没想到,异人族竟然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联盟內部,恐怕有鬼。”
    吴长河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石壁:“何止是有鬼!连老子的法宝弱点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我一定要回稟盟主,彻查到底!”
    皇甫曦日没说话,只是看著手中的玉简,指尖轻轻敲击。
    裴鸣玉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太虚圣地如果知道阳破天的先锋营全军覆没,且是因为情报泄露,他们对阳破天的信任,还能剩多少?
    “吴將军,我们得快点赶回大营。”
    皇甫曦日转过头,神色已恢復了往日的温润,“圣象部既然敢伏击,难保不会有后续动作。阳盟主那边,还等著我们的捷报呢。”
    “捷报?”吴长河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悽厉,“这是丧报!是抽在我们脸上的巴掌!”
    他拄著断裂的战斧站起来,眼中满是怒火和狐疑。
    与此同时,伐陆联盟中军大帐內。
    阳破天正盯著面前的命牌,那是属於先锋营副將的。
    命牌碎裂。
    阳破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周身泛起的寒意让大帐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吴长河在干什么?”
    站在一旁的裴鸣玉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在轻轻摩挲著皇甫曦日前两天送来的那枚玉简。
    “看来这伐陆联盟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啊。”裴鸣玉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