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人马当日便出了巡天殿的停泊位，向东南方压去。
    先锋营走得急，打头的是战神殿詹飞燕麾下精锐，外加补天阁的三位天神强者，合计两千余人，清一色真神境往上的修士。
    阳破天的意思很清楚：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立威的。
    但阳破天的另一层意思，只有先锋营的统领心里清楚。
    临出发前，阳破天单独召见了先锋统领吴长河，话说得极短：“圣象矿脉那一块，若打开了局面，就地立营，不必收手。”
    吴长河领命，出来之后脸上没带任何表情。
    皇甫曦日恰好在走廊另一侧，低头翻著一捲地图，什么也没说。
    吞矿脉。
    他把这条信息压进脑子最深处，没急著用，先记著。
    先锋营在乱星海边缘的灰沙滩落脚，扎下临时营地。
    这片区域本是异人族羽化部的游牧领地，平日里只有零散斥候往来。
    但这一次不同，前方三十里的山谷里聚集了羽化部和黑鳞部合股的一支队伍，约莫三千体修，清一色异兽骑乘，正对著先锋营方向原地待命。
    消息传回时，吴长河把地图往桌上一拍，看向皇甫曦日：“副盟主怎么看？”
    “知道了又怎样，还敢迎上来不成。”
    皇甫曦日把扇子收起来：“今天这一战不是来打的，是来让他们看的，他们这群体修没架打，后续自然消停。”
    话说完他往营帐外走了两步，又顿住脚：
    “圣象矿脉在哪个方向？”
    吴长河报了个方位。
    皇甫曦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走出了营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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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確实打得快。
    战神殿的精锐向来硬桥硬马，落地直接推进，没有任何迂迴。
    对面三千体修坚持了不到两刻钟便开始溃散。
    不是打不过，是人族修士的法宝火力压成了片，体修再能扛，也扛不住持续消耗。
    羽化部的统帅是个四米高的黑羽族人，力战百余回合，最终被詹飞燕一掌拍碎了半边肩膀，撤入山谷深处，没再露面。
    战后收押俘虏四百余名，其余的散进了乱星海的礁石丛里。
    皇甫曦日在战场后方待到收尾，始终没有直接出手，只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用神识悄悄推了一下战局走向，让战事结束得更快、也更乾净。
    他不需要军功，需要的是进入圣象矿脉附近的理由。
    胜仗一打，吴长河当天傍晚便按阳破天的密令，將先锋营向圣象山脉方向推进了二十里，以扩大战果为由，在矿脉外围设下了驻守节点——测绘地形、排查防御、圈定资源分布，一套流程走下来，差的只是正式下令开採。
    整件事从那道密令开始，到先锋营今天的行动，皇甫曦日用神念一条条烙进隨身的一片玉简。
    当晚，太虚圣地的代表裴鸣玉独坐帐中，面前摆著一张绝天大域的缩略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没敲出什么结果。
    他的眼睛落在圣象山脉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先锋营往那边推了二十里，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军事部署，但裴鸣玉当了几十年太虚圣地的外务长老，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哪里是部署，分明是占地。
    帐帘掀开，皇甫曦日走进来，自己在对面坐下，开口直接：
    “先锋营今天往圣象山脉推了二十里，裴长老应该知道了。”
    “知道。”
    “阳破天的意思是，趁这次清场，把圣象矿脉顺手摸了，做军备补充。”
    皇甫曦日语气平稳，像是在聊今天的战果，“就地驻守，就地开採，帐面上不会单独列出来。但东西最后落谁手里，裴长老比我清楚。”
    裴鸣玉没说话，眼神落在他脸上没动。
    “打陆青玄那边，各家要出兵、出法宝、出人命。”皇甫曦日往椅背上一靠，“天阳神殿在绝天大域的资源布局，早就超过诸家总和了。等到收割的时候，各家分到什么，全看阳破天的意思。”
    裴鸣玉沉默了片刻：“副盟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皇甫曦日站起来，“只是觉得裴长老心里有数，总比稀里糊涂强。”
    走到帘子前，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圣象矿脉里有一条天玄灵脉，储量不低。若最后打下大爱盟，那条灵脉能不能分到太虚圣地，不好说。”
    帘子一动，人出去了。
    帐內安静下来。
    裴鸣玉坐在原地，把皇甫曦日刚才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问题。
    圣象矿脉、天玄灵脉、最终分配哪一个都踩在太虚圣地的痛处上。
    但补天阁少主来提醒太虚圣地防著阳破天，图什么？
    裴鸣玉把几种可能排了一遍，没排出確定的结论。
    可能是拉拢，可能是挑拨，也可能……是真的在透露內情。
    他不確定。
    但有一点他確定：太虚圣地不能什么都不做。
    裴鸣玉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烙了几行字发了出去。
    內容很短，大意是：此次出征，各方自留后手，勿將全部精锐押注联盟。
    玉简发出的瞬间，他把面前那张地图捲起来，收进储物空间。
    而此时的皇甫曦日坐在帐外的石墩上，已经提前把那枚玉简送出去了。
    送出去的时间，就在前天夜里先锋营还在行军途中。
    那枚玉简里写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先锋营的行进路线、预计抵达时间、三位天神巔峰强者的法宝类型，外加阳破天密令原文的关键內容。
    圣象部如果不傻，看完之后就该明白该怎么布置。
    ......
    先锋营在第二天正午出发，向圣象山脉方向压进。
    吴长河骑著一头铁甲战兽走在前方，面色沉稳，看地形的目光里带著几分轻慢。
    打了一场，对面溃散得那么快，他对这次的异人族的整体实力已经有了个大致判断。
    能扛揍，但扛不住持续的法宝消耗。
    这次的目標是清扫圣象山脉外围，顺带把那条天玄灵脉的入口给摸清楚。
    战神殿的精锐走在最前，两百余人，全是真神境以上，一路没遇到任何阻拦。
    乱星海边缘的礁石滩平得出奇，风把沙砾刮出一道道浅沟，远处山脉的轮廓压在地平线上，沉得像一道铁墙。
    太安静了。
    皇甫曦日他没说话，只是把摺扇收进袖里，悄悄落后了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