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初夏的阳光正烈,空气里透著一丝闷热。
货拉拉的小货车和陈彪的麵包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铺子门前。
江屹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铺玻璃推拉门。
“师傅,麻烦搭把手,东西都搬到后厨去。”
江屹转身对著货车司机说道。
“好嘞!”
江屹和陈彪,再加上货车司机,三个成年男人开始往下卸货。
最重的是那台双开门的商用冷柜和双头猛火灶。
“一、二、三,起!”
陈彪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江屹走在前面,双手稳健地扣住冷柜的底角,步伐往后退,硬是稳稳噹噹地將冷柜抬进了后厨的预定位置。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二手设备全部搬进了后厨。
江屹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货车司机,结清了运费。
司机走后,陈彪一屁股坐在刚才搬进来的操作台上,大口喘著粗气。
“江哥,这傢伙事儿可真够沉的。”
陈彪拿毛巾擦了一把汗,“不过看著这后厨渐渐被填满,心里是真踏实。
有了这灶台,咱们这饭馆就算立起来了。”
江屹面色平静地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他环顾了一圈刚刚安置好大件设备的后厨,空间格局很合理,剩下的就是接通水电和燃气了。
“休息十分钟。”
江屹看了一眼手錶,“下午还要去一趟家具市场和酒店用品批发城,把前厅的桌椅和餐具配齐。”
一直乖巧地站在前厅门边的念念,听到这话,立刻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去买蓝色的桌子啦?”
念念满脸期待地拉著江屹的裤腿。
“对。”
江屹低下头,语气温和,“去给小店长挑蓝色的桌子和椅子。”
“耶!出发出发!”
念念兴奋地在原地蹦躂了两下。
下午一点半。
五菱麵包车停在了江城最大的家具批发市场门外。
这里专门做商用餐饮家具的批发生意,一楼到三楼全是各种款式的桌椅。
江屹牵著念念,陈彪跟在旁边,三人走进了一家规模颇大的餐饮家具店。
“三位老板,隨便看。
开什么类型的店?火锅店、烧烤店还是饭馆?
我们这儿款式全得很。”
家具店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做特色炒饭和麵条的家常饭馆。”
江屹语气平淡,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爸爸,我要看蓝色的!”
念念扯了扯江屹的手。
“老板,有没有带蓝色的桌椅?”
陈彪在一旁大声问道。
老板一听,立刻领著他们往里走。
“有!饭馆用蓝色,显得乾净清爽。”
老板指著一套桌椅介绍道,“你看这套,桌面是天蓝色的防火板,椅子是配套的塑料背椅。”
江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天蓝色桌面,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纯色桌面,如果沾了重油污,时间久了容易留印子。
而且视觉上太刺眼,饭馆讲究温馨,太亮的顏色会让食客觉得冷清。”
江屹有条理地指出了问题。
他转过头,在店里重新看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另一套桌椅上。
“老板,我要这套。”
江屹指了指。陈彪和念念顺著看过去。
那是一套简约的实木框架桌椅。
桌面是仿白橡木纹的加厚防火板,看起来乾净且有质感,不仅耐脏,而且容易擦洗。
而配套的椅子,则是清爽的浅蓝色软包靠背椅。
既保留了念念想要的“蓝色”元素,又完美契合了饭馆乾净、明亮、温馨的实用需求。
“爸爸,这个蓝色的椅子好漂亮!
软软的!”
念念跑过去,双手按著椅背,十分满意。
“这套桌椅確实不错,耐看。”
陈彪也跟著点头。
“老板好眼光,这套是加厚管材的,坐著舒服还结实!”
家具店老板立刻夸讚,“要多少套?”
“四人桌八套,双人桌两套。”
江屹乾脆地报出数量。
隨后,江屹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套小巧的湖蓝色圆桌和两把软包小椅子上。
“那套小的,也包起来。”
江屹指了指那套湖蓝色小桌椅。
陈彪愣了一下:“江哥,这小桌子摆大堂里不合適吧?
太矮了,正常客人没法坐啊。”
江屹低下头,看著满脸好奇的念念。
“那是小店长的专属办公桌。”
江屹声音平稳温和,“也是留给某些特殊客人的专属座位。”
念念一听,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开心地抱住了江屹的腿。
“谢谢爸爸!这是我和漂亮阿姨的专属座位!”
陈彪一拍脑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懂了懂了!
江哥想得就是周到!”
挑完桌椅,江屹走到收银台。
老板熟练地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报出一个合理的批发价。
江屹没有过多还价,痛快地扫码付了款。
“老板,地址在梧桐北路的街角商铺。”
江屹將写著地址的便签纸递过去,“下午能送货上门吗?”
“没问题!您把心放肚子里!”
家具店老板收了钱,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就安排工人装车,最迟一个小时,绝对给您送到铺子里!”
“辛苦。”
江屹微微頷首。
从家具店出来,三人没有停歇,直接拐进了旁边的酒店用品批发城。
这里是专门售卖锅碗瓢盆、纸巾盒等消耗品的地方。
“江哥,咱们店里的碗,是不是得买那种带青花瓷图案的仿古陶瓷碗?
看著高档,配咱们这饭馆的档次。”
陈彪一边走一边出主意。
江屹摇了摇头。
“快节奏的饭馆翻台率高,陶瓷碗容易磕碰碎裂,损耗成本大。”
江屹语气理智,“去买高品质的密胺餐具。”
三人走到一家专门批发密胺餐具的店铺前。
江屹在货架前停下,拿起一个纯白色的密胺大碗。
他用指关节在碗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厚实沉闷的声响。
“这个材质够厚,耐高温,防摔。
而且纯白色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装炒饭或者麵条,最能凸显食物本身的顏色,显得乾净。”
江屹转头对陈彪解释道。
“这倒是,乾乾净净的看著就有食慾。”
陈彪连连点头。江屹转头看向老板:“老板,这种纯白的大碗和中號碗,各拿一百个。
配套的纯白平底盘,拿五十个。”
“好嘞!”
老板立刻拿来大纸箱开始装货。
隨后,江屹又挑选了耐用的筷子、不锈钢勺子、调料盒、纸巾盒,以及后厨需要用到的大號菜板、菜刀和几个不锈钢汤桶。
大大小小的东西,装了满满三个大纸箱。
江屹付完款,和陈彪一人抱著一个大纸箱,老板帮忙抱著一个,三人一起將这些零碎的厨具塞进了麵包车的后座。
下午三点半。
陈彪驾驶著麵包车,重新回到了梧桐北路的新铺子前。
他们刚把车里的三个大纸箱搬进大堂,一辆载满桌椅的轻卡也准时停在了门口。
“江老板,家具送到了!”
家具店的工人跳下车大声喊道。
“搬进来吧。”
江屹迎出去。工人们手脚麻利,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桌椅都被搬进了大堂。
结清了尾款,送走了送货工人。
原本空荡荡的大堂,此刻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还没拆开包装薄膜的桌椅。
陈彪站在大堂中间,双手叉腰,看著眼前这一切。
“江哥,傢伙事儿算是基本齐活了。”
陈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真实的兴奋,“这铺子,终於有点正经饭馆的样子了。”
江屹面色平静地將最上面的一个纸箱推到一旁。
他利落地脱下外面的薄外套,隨手搭在纸箱上,然后將衬衫的袖子一截一截、平整地挽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东西买齐了,接下来就是体力活。”
江屹转头看向陈彪,语气平稳地下达指令,“把所有的包装拆掉,桌椅按上午画的图纸位置摆好。
然后,彻底打扫卫生。”
听到要干活,陈彪不仅没觉得累,反而乾脆地大喊了一声。
“得嘞!我这就去后备箱拿水桶和拖把!”
陈彪转身就往门外跑。
念念一看爸爸和乾爹要开始大扫除了,立刻不甘示弱地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我也要干活!”
念念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认真的神色,“我是小店长,我也要打扫我的新店铺!”
江屹看著女儿这副积极的模样,眼眸里泛起一丝温和。
他从刚买回来的杂物袋里,找出一条柔软的崭新小毛巾。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將毛巾打湿,然后仔细地拧乾,走到念念面前。
江屹蹲下身,將那块微湿的小毛巾郑重地交到女儿肉乎乎的小手里。
“好。”
江屹声音平稳温和,“那擦桌子的重要任务,就交给念念小店长了。”
“遵命!”
念念双手接过毛巾,开心地敬了个不標准的小军礼。
陈彪提著两个大水桶,拿著扫把和拖把,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江哥,水桶打满水了!
咱们从哪开始?”
陈彪把袖子一擼,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江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厅和后厨。
“我负责后厨的除油垢和清洗地面。
你负责前厅的扫地和拖地。”
江屹开始分配任务,“先把灰尘除净,最后再一起擦拭桌椅和玻璃。”
“没问题!保证把这地砖拖得能当镜子照!”
陈彪大声应和。
初夏的下午,阳光斜斜地透过明亮的玻璃门照进大堂。
江屹提著一桶兑了清洁剂的水走进了后厨。
陈彪拿著扫把,在大堂里卖力地挥舞著。
念念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拿著她的小毛巾,认真地在一张崭新的蓝椅子上擦来擦去。
偌大的商铺里,充满了踏实和温馨的生活气息。
三人一起,在这个属於他们的新天地里,专注地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