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引蛇出洞
夜幕再次降临,黑石镇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蜷缩著身躯,只剩下风声在空寂的街道上呜咽。
秦天泽与苏羽裳並未休息,他们在静静地等待。
当窗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时,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冰冷的默契。
“吱呀一—”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赵里长那颗苍老的头颅探了进来,浑浊的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恐惧。
当他看到屋內的油灯依旧亮著,秦天泽与苏羽裳正安然地坐在桌边擦拭法器时,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仙————仙师————你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乾涩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天泽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里长內心最深的角落。
“我们不仅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给你带了些土特產”回来。”
话音耒落,他手腕一抖,两样东西便被他从储物袋申取出,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样,是那块包裹著“阴沉铁屑”的碎布;另一样,则是块刻满了邪异符文的阵盘碎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里长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两样东西,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赵里长,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秦天泽的手指在冰冷的阵盘碎片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里长脆弱的神经上。
“仙————仙师————老朽————老朽不知这是何物啊————”
赵里长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知?”
秦天泽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向他逼近,“这阴蚀鬼沙”,乃是邪道宗门黑煞门”炼製尸傀的独门材料。
而这块阵盘碎片上,除了聚阴炼尸的阵纹,更刻画著只有脉土法途”修士才会使用的地脉牵引符。”
他每说一句,里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秦天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冷酷如冰:“综合你之前的表现,再加上我们在万人坑那边勘探发现。
我现在可以確定:一个精通地脉之术,又懂得黑煞门炼尸手段的邪修,躲在你的背后默默操控著这镇子上的局势。
而你就是他的帮凶,是那倀鬼”。
对不对?”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彻底劈碎了赵里长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这一次,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崩溃。
“仙师饶命!仙师明鑑啊!”
他匍匐在地,痛哭流涕,“老朽所言句句是真,只是————只是没说全。”
苏羽裳秀眉一竖,杏眼中怒火升腾:“你故意混淆殭尸出没的时段,把我们往死路上引,这叫没说全?”
“不,我,我————”
赵里长惊恐地抬起头,拼命摇头,“那————那人说了,只要我按他说的做,他就不会伤害我的家人!
我若敢有半句虚言,他————他立刻就会让我全家都变成他那殭尸的口粮啊!”
看著他这副涕泗横流的模样,秦天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为了挖出全部的真相,还需要最后一把力。
他手掌一翻,七彩琉璃灯出现在掌心。
“嗡”
灯芯无火自明,散发出一圈圈柔和而温暖的七彩光晕,將整个房间笼罩。
这光芒並非为了攻击,而是蕴含著一股安神静心的力量,能够潜移默化地瓦解人的心防。
赵里长被这光芒一照,狂乱的情绪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但眼神却变得更加迷茫。
秦天天泽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赵里长,你仔细想想。
你以为你按他说的做,就能保住你的家人吗?
我们若是死在了这镇上,下一个死的是谁?
是你,是你儿子,是你儿媳!
你们全家,迟早会成为別人的刀下亡魂,他是修士高高在上,会在乎你们这凡人一家的生死?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一家人当人,拿你的家人当人质,只是你用来麻痹自己充当帮凶的理由和藉口。
你唯一的生路,不是听他的,而是帮我们!
“告诉我们一切,他是谁,藏在哪里?
只有把这些说出来,你和你家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秦天泽的声音,在七彩琉璃灯的加持下,如同暮鼓晨钟,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赵里长的神魂深处。
“啊—!”
赵里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抱著头在地上翻滚,似乎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化为了彻底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抬起头,面如死灰地將一切和盘托出。
“那人叫何老仙,老朽不知道他的真名。
他自称是筑基高修,十年前他就发现了黑石镇下的这条阴沉地脉,是一处天生的阴沉宝穴”,最適合蕴养殭尸!”
“前些年他很和善,一直蕴养殭尸。
从去年开始,他说过自己的殭尸已然大成,但是缺乏灵性,必须得要修士的血肉魂魄祭炼。
於是他让我以各种理由,前后引来了三波修士————
那些修士,都————都死了————
他们的血肉魂魄,全都被何老怪用来祭炼他最强的那具殭尸了!”
说到这里,里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那具殭尸,是一具白毛殭尸”也是他手上最强的殭尸。
它吸收了数名筑基修士的精血,凶悍无比,刀枪不入!”
听到这里,秦天泽和苏羽裳的心同时一沉。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筑基初期,即便手段颇多配合默契,要正面对上一个同境界的修士,再加上一具堪比筑基中期的殭尸,胜算也极其渺茫。
“他藏在哪里?”
秦天泽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就藏在镇子西面的一处地下洞穴里,你们打伤了他的殭尸,那里也连接著地脉,他正在那边修復那白毛殭尸。”
赵里长毫不犹豫地回答。
秦天泽心中飞速盘算,硬闯对方巢穴是下下之策,那邪修占据天时地利,他们去了就是送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引出来!
引蛇出洞!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天泽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俯视著脚下已经如同烂泥般的里长,冷冷地说道:“想活命吗?”
“想!
仙师,我想活命!”
里长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好。”
秦天泽眼中寒芒一闪,“现在,就有一个让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立刻去找何老怪,把我们今天去万人坑探查,並且毁掉了外围尸群的事情告诉他。”
“啊?”
赵里长一愣。
秦天泽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你就说,我们二人虽然毁了尸群,但也消耗巨大,法器光芒暗淡,看似受了不轻的內伤。
而且,我们似乎发现了镇东那片废弃义庄有什么不对劲,正准备今晚去那里查探。”
“这是————这是要引他过去?”
赵里长瞬间明白了秦天泽的意图。
“没错。”
秦天泽点头,“此人生性残忍,必然也会贪婪。
你是他的眼线,又有把柄握在他手中,他自然会相信你。
你告诉他,我们受了重伤,而他又担心我们发现他的秘密,他必然要將我们一举灭杀。”
“可是————万一他不去呢?”
“他会的。”
秦天泽的语气无比篤定,“他辛苦经营多年的布置被我们破坏,视我们为眼中钉,绝不会放任我们活著离开。
而一个重伤”的猎物,对他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为了確保计划万无一失,秦天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黑色的二阶符籙,上面符文诡异,隱隱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是子母连心符”,我將子符贴在你身上,只要你敢有任何异动,我只需心念一动,子符便会爆开,让你尝尝神魂撕裂的滋味。”
他不由分说,一把將那子符拍在了赵里长的后心。
赵里长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瞬间钻入体內,与自己的心脉连接在了一起,仿佛自己的性命已经完全不属於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老朽————老朽明白!
老朽一定按仙师说的办!”
他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
“去吧。”
秦天泽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赵里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屋內,苏羽裳担忧地看著秦天泽:“夫君,对付那邪修,我们真的有把握吗?”
“在万人坑里,我们一成把握都没有。
但在外面,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
秦天泽走到窗边,望著镇东义庄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凌厉的战意与算计的精光,“我们至少有五成胜算!”
“他有地利,我们就造一个人和”!
传讯符、困阵、杀阵————我所有的手段,都会在那座小小的义庄里,为他准备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