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战尸將
镇东义庄,早已荒废多年。
这里曾是为客死异乡的旅人停灵暂厝之所,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院墙垮塌了大半,一口朽烂的薄皮棺材斜倚在角落,地上散落著被雨水打得发黑的纸钱,一股腐朽与阴森的气息盘桓不去。
夜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更添几分淒凉。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正在悄然编织成网。
秦天泽神情专注,双手快如幻影,不断打出一道道法诀。
隨著他的动作,一枚枚闪烁著各色微光的阵旗被精准地插入地面、墙角,甚至嵌入了屋顶的残梁。
他首先布下的是一阶中品幻阵——“迷踪阵”。
此阵能扭曲光线与神识,將整个义庄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雾气之中。
从外界看,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既能掩盖他们后续的布置,又能迷惑来犯之敌的感知。
苏羽裳则手持玄水鼎,俏立於一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为丈夫护法。
她知道,布阵之时是阵法师最专注也最脆弱的时刻,容不得半点打扰。
迷踪阵布设完毕后,秦天泽並未停歇,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更为重要的阵盘与阵旗。
“接下来是核心,—阶中品杀阵——寒冰阵”。”
他沉声对苏羽裳说道,“我將以义庄的八根主梁为阵基,一旦发动,便能寒气迸发,封锁住阵內之敌的行动。
你是水法修士,此阵由你主持。”
他一边解释,一边將八枚厚重的土黄色阵旗分別打入早已选定的樑柱方位。
每打入一枚,义庄內的空气便冷一番。
最后秦天泽把一枚蓝色阵盘交给妻子。
最后,秦天泽取出了十二枚闪烁著刺目金光的锐利小旗。
“这是杀阵,一阶顶尖的“锐金剑气阵”!”
此阵得自杀死关塘会筑基修士的战利品,当时得到此阵时,秦天泽很是研究了一阵,学习了许多阵纹和阵路知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阵需要庞大的法力瞬间催动,待会儿也把主控阵盘交给你。
寒冰阵锁住那邪修,你就立刻发动此阵,剑气齐发就算他是筑基中期,也定要让他脱层皮!”
他將一枚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金色阵盘交到苏羽裳手中,郑重地叮嘱道:“催动此阵会瞬间抽空你近三成的法力,发动之后要小心防备,以免受伤。”
“夫君放心。”
苏羽裳接过阵盘,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锋锐之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所有布置完成,整个义庄看似与之前一般无二,实则已化作一个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死亡陷阱。
夫妻二人收敛全部气息,藏身於义庄正堂一处早已选好的横樑之上,如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轻微的、仿佛沙土流动的声音,从义庄之外的地下传来。
来了!
秦天泽与苏羽裳精神一振,屏住了呼吸。
只见义庄院外的地面,泥土如同水波般一阵翻涌,一个矮小乾瘦、双眼如鼠,浑身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黑衣老者,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浮”了上来。
正是那脉土法途的邪修—何宝堂。
在他身后,被他用法力挟持的里长被隨手扔在地上,早已嚇得昏死过去。
何宝堂並未急著进入义庄,他那双闪烁著贪婪与狡诈光芒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被薄雾笼罩的院落。
身为筑基中期的修士,他能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流动有些许异常。
“哼,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一跺脚,一股土黄色的法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探查阵法的虚实。
然而这股波动刚一接触到迷踪阵的范围,就被一股柔韧的力量扭曲、偏转,反馈给他的,是一片混沌。
“哦?倒是有几分门道。”
何宝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转为不屑,“区区一阶幻阵,也想拦住老夫?”
他自恃修为高深,再加上里长所言,他已认定秦天泽二人是强弩之末,此刻不过是故弄玄虚。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飘入了义庄院內。
就在他踏入阵法核心区域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起!”
藏身暗处的苏羽裳眼中寒芒爆闪,双手猛地掐诀!
“嗡——!”
笼罩义庄的迷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八根顶樑柱上骤然亮起的蓝色光芒!
“呼呼~”
伴隨著阵阵寒风的呼啸,八道由寒气凝聚而成、粗如水桶的巨大冰链,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闪电般地缠向院中惊愕的何宝堂!
“不好!中计了!”
何宝堂脸色大变,他没料到对方布下的竟是连环阵,而且这困阵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怒吼一声,筑基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包裹住全身,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岩罡护盾”。
“砰!砰!砰!”
八道寒冰链狠狠地抽打在护盾之上,发出一连串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岩罡护盾剧烈晃动,上面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冰纹!
何宝堂心中大骇,不过一阶困阵並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一边抵抗寒气冰封,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接著一道冰冷而凶煞的气息在他身下炸开!
“吼——!”
他精心蕴养的白毛殭尸直接从地下钻出,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横樑上的秦天泽,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而去!
“来得好!”
秦天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大喝一声,身上登时浮现了一套面目威严浑身炎火的雄壮鎧甲。
他毫不畏惧地从横樑上一跃而下,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那白毛尸將悍然迎战!
轰—!!!
火炎四散,一身是火的秦天泽与白毛殭尸坚逾精钢的利爪狼狠地撞在了一起o
秦天泽只是法修,要不是借从上而下的冲势,这一下將会直接把他撞得倒飞回去。
白毛尸將被这股巨力砸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但它嘶吼一声,竟又毫髮无伤地弹了起来,凶性更甚。
而秦天泽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但他眼神愈发凌厉。
一人一尸,就在这片废墟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硬碰硬搏杀!
另一边,苏羽裳除了操控寒冰阵控制敌人外,还在关注敌人动向,当她看到敌人被寒冰封住了一只手后,当即拿过金色阵盘,悍然发动了“锐金剑气阵”。
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三寸剑气,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阵法中心的何宝堂完全笼罩!
那金属剑光刺在他体表的岩罡护盾上,发出一阵“”的撞击声,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很快就有剑光刺破他身上的护盾,让他受了好几次伤。
“该死!
这法阵的剑气也太多了!”
何宝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对年轻夫妻的手段竟如此层出不穷。
眼看护盾即將破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凭这点手段也想杀我?
给我破!”
他张口喷出一团精血,融入脚下的大地。
“秘术·地动山摇!”
轰隆隆!
整个义庄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龟裂,一股狂暴的地脉之力被他强行引动,从內部衝击著寒冰阵阵的阵基!
“咔嚓!咔嚓!”
作为阵基的八根樑柱上,开始出现崩裂的痕跡,八道冰链也隨之断裂鬆动。
苏羽裳脸色一白,强行维持著阵法,巨大的压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筑基中期修士拼命之下的反扑,果然非同小可!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夫君,动手!”
得到信號的秦天泽,一边硬抗白毛殭尸,一面操控著他的本命法器七彩琉璃灯。
凭空飞起的七彩灯盏,兀自在空中燃烧,秦天泽猛地飞起抓住七彩琉璃灯,而后对著阵中的何老怪。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剩余的大半法力,疯狂地注入了手中的灯盏之中,而后吹动灯火!
“残暮阳焰,去!”
大股玫红色的火焰聚成一道火线朝著何老怪衝去。
“不——!”
何宝堂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的岩罡护盾本就在锐金剑气和寒冰链的攻击下濒临破碎,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火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噗!”
火线入体的声音刚出来,何老怪的身子就开始变黑髮焦,进而从他的七窍中冒出了火焰。
然而,就在秦天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催动锁龙链將其彻底绞杀之时,异变再生!
那已经被烧成焦炭的何老怪,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阵癲狂的狞笑。
“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你们成功地激怒我了!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尸合一”!”
他的身体竟如同没了支撑的衣架轰然倒下散落成了碎裂的焦黑血肉。
而后闪电般地蠕动著不远处的白毛殭尸前进!
那滩血肉瞬间融入了尸將的后心,白毛殭尸將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痛苦咆哮o
它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白色的尸毛下,竟长出了一片片黑色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层,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
它的力量,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飆升!
“不好!”
秦天泽瞳孔猛缩,“他竟用邪法与尸傀合体,强行突破了境界!
现在的它————已经堪比筑基后期了!”
此时,“寒冰阵”因失去了主要目標而威力大减,“锐金剑气阵”也因一击之后能量耗尽而消散。
而他们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实力暴涨的恐怖怪物!
义庄废墟之上,夜风呼啸,秦天泽与法力消耗巨大的苏羽裳並肩而立,面色凝重地看著那个缓缓站起、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怪物。
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