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
白纸扇阿財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听著隔壁传来的惨叫,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龙盾队员没有对他动粗
阿文进来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平放在阿財面前的桌面上。
“你有三十秒钟考虑要不要开口。”
阿文看著手錶的秒针。
军师到底不是打手,没有扛刑的骨气。
阿財的心理防线在第十八秒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阿財大口喘著气,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匕首。
他交代了全部內情。
暗杀徐家杰的悬赏不是一个人掛出来的,而是一份联合悬赏名单。
由警队內部的“反廉联盟”成员集体出资。
名单上一共有十七个出资人。
其中有九名现职的高级警司和督察。
另外还有六名与贪腐警察有深度利益绑定的商人,包括赌场老板、地產商、夜总会股东。
最后两名是已经退休、手里握著大量黑钱的前探长。
阿文拿出一个本子,把阿財报出的十七个名字、每个人的出资金额以及家庭住址、联络方式全部记录下来。
凌晨三点。
阿文带著这份完整的名单,连夜赶回龙腾大厦,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名单递给林超。
林超坐在皮椅上,逐一审视名单上的名字。
总悬赏金额超过了八百万港幣。
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香江黑道为之疯狂的巨款。
林超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白纸和一支钢笔。
他拧开笔帽,在白纸上开始书写。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每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撤回悬赏”。
他一共写了十七张。
写完后,把笔扔在桌上。
“去准备十七个礼品盒。”
林超对阿文吩咐。
半小时后,阿文找来十七个精致的纸盒。
外面用红色的缎带系好十字蝴蝶结。
盒盖上贴著一张烫金卡片,上面用花体英文写著“致xx先生的礼物”。
林超把十七张纸条分別放进盒子里。
他又取了十七枚m26破片手榴弹放了进去。
凌晨四点。
龙腾大厦地下车库。
阿文发动一辆皮卡,驶出车库。
林超坐在皮卡后方的露天车斗里。
身旁整齐地码放著十七个繫著红缎带的黑色盒子。车斗的角落里放著装无人机的箱子。
皮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阿文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依次驶向名单上十七个人的住所。
这些住址分布广泛。有半山腰的豪宅区,有九龙塘的独栋別墅,有浅水湾的海景大宅,也有旺角的唐楼顶层。
第一站是半山的一处高级公寓。皮卡停在路边。
林超展开无人机的旋翼,开启电源。
他把第一个黑盒子掛在无人机下方的机械爪上。
推动摇杆。
无人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垂直升空,融入夜色。
林超盯著遥控终端的屏幕。
夜视镜头下,公寓的阳台清晰可见。
他操控无人机飞过外墙,悬停在三楼的一个宽大阳台上。
机械爪鬆开,黑盒子平稳地落在阳台的一张藤椅上。
无人机拉升高度,返回皮卡车斗。整个投放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皮卡继续驶向下一个目標。
九龙塘別墅区。外围有三米高的铁柵栏和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保安岗亭。
皮卡停在两条街外。
无人机带著盒子升空,直接飞越围墙和树冠。
保安坐在岗亭里打瞌睡,毫无察觉。
盒子被放在別墅正大门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
浅水湾海景房。
盒子被投放在车库顶部的平顶上,正对著二楼臥室的窗户。
旺角唐楼。
盒子落在顶层天台的铁门边。
林超坐在顛簸的车斗里,机械地重复著掛载、起飞、投放、返航的动作。
当最后一个盒子投放在一名退休警官的庭院草坪上时,天边泛出鱼肚白。
早班的清洁工开始在街道上扫地。
林超操控无人机降落。
他收起旋翼,把无人机和遥控终端装进防震箱。
林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跳下皮卡车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睡觉。”
林超关上车门。
皮卡在路口调头,朝著陆家村的方向驶去。
清晨七点。
半山区柏道,退休总警司麦韦信的三层独栋別墅。
菲佣推开铁门准备去倒垃圾,脚尖踢到门口台阶上一个繫著红缎带的黑色盒子。
她捡起来,递给穿著睡衣刚下楼的麦韦信。
麦韦信拆开盒子,看到纸条和那枚绿色的手榴弹。
他脸色煞白,双手发抖。
麦韦信在警队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他盯著地毯上那枚手榴弹,冷汗湿透了真丝睡衣的后背。
他颤抖著手,找来一个铁桶,用长柄夹子把手榴弹小心翼翼地夹进桶里,铺上厚厚的沙子。
盒子从手中滑落,手榴弹在地毯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菲佣的尖叫声划破了半山区的清晨寧静。
上午九点之前,十七个家庭先后发现了盒子。
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抓起电话准备报警,手指停在拨號盘上。
有人瘫坐在沙发上不敢动弹。
想报警的人面临一个致命的尷尬。
他们必须向警方解释,为什么有人专门给他们送手榴弹和写著“撤回悬赏”的纸条。
这等於自己承认参与了悬赏暗杀廉署官员的阴谋。
不报警的人更加恐惧。
对方能在深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炸弹放在自己家门口,就能把手榴弹扔到自己的枕头边。
一般的安保措施在对方眼里形同虚设。
消息在半天之內传遍了整个香江权贵圈。
没有报纸刊登。没有电视播报。
但所有相关的人都知道了。
一个事实被大家所恐惧。
有一股力量能够穿透大部分安保防线,把死亡送到目標家里。
而且对方选择了不杀。
这比直接杀人更令人胆寒。
下一次他们选择杀的时候,连打招呼的步骤都会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