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瑛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李总,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是太惊喜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著点自嘲的意思。
“实不相瞒,经过上次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搭理我了。”
李二牛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
如果不是突然杀出个乔俊毅……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百草堂有任何关联。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次舆论不仅波及到乔家,还重伤了百草堂的根基。
两方正在暗中搏斗。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二牛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啥丟人的。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来回抚摸。
红木摸著就是舒服。
“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候不想跟你合作,现在想了。”
刘瑛也不追问为什么。
点了点头,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
李二牛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刘老板,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他把乔俊毅的事简单说了说。
没提那几个证人翻供的细节,就说乔家换了个主事的人。
是乔文辉的私生子,不好对付。
刘瑛听著,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私生子?”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头带著一股子莫名的恨意,“私生子还想当真龙,呵,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李二牛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的,不是光在骂乔俊毅。
好像还加了点私人的情绪。
指桑骂槐。
刘瑛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有些急的端起来,抿一口,再放下时磕出一声响。
“李总,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能把这个私生子摁下去,你开口,我全力配合。”
李二牛偏著头,不紧不慢地说:
“刘老板,你是芭蕾舞协会的副会长,在行业里头说话有分量。”
“那几个爆料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你们协会的……”
“你帮我找他谈谈,让他把真话说出来。”
听见这话。
刘瑛想都没想,点了头。
“这事我来办,不光他,张雪月那边我也能安排上。”
“她虽然被开除了,但只要我一开口,就能问出东西来。”
这態度积极得有点过头了。
就像早就等这一天很久。
李二牛也答应著,没有回绝。
人家愿意出力,他接著就是了。
刘瑛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
“李总,別在这儿坐著了,咱直接去协会。”
“那个爆料的人,叫赵恆,是张雪月以前的陪练,我打个电话就能把他叫来。”
在此之前。
她早已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除了乔万庄身边的人不熟,协会里的人她可是熟得很。
哪怕录音被软体更改了声线。
光是听断字断句,咬字的力度等等……
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揪出对方真实的身份。
李二牛也跟著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
……
两人前后脚出了百草堂。
刘瑛开一辆白色宝马,在马路上飞速行驶。
李二牛则是开自己的皮卡,跟在后面。
两辆车穿过省城的大街小巷。
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一栋別致宏伟的建筑跟前。
楼上掛著一块金字招牌。
省城芭蕾舞协会。
刘瑛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噔噔作响。
“李总,你跟我来。”
“好。”
两人进入电梯並排站著。
片刻后。
三楼,办公室。
刘瑛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线。
“赵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掛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李二牛,表情十分自信。
“等著吧,他一会儿就到。”
李二牛笑著点头。
又开始打量这间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办公室。
百草堂是红木打造的沙发和桌子。
而这里却是真皮沙发座椅,和金丝檀木的办公桌。
虽然风格不一样,可无疑都是花重金製作。
这人还真捨得下血本。
等了不到五分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刘瑛厉声开口。
门推开。
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髮乱糟糟的,看著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掛著笑。
然而刚走了两步。
看见沙发上坐著的李二牛,脚步却骤然一顿。
笑容也僵住了。
但他没理,扭头对刘瑛问道:
“副……副会长,您找我?”
刘瑛脸色清冷,嘴里轻哼了一声:
“把门关上。”
赵恆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像是在想要不要跑。
李二牛笑了笑,开口道:
“门关上吧,外面风大。”
赵恆看了他一眼。
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把门关上了。
但他没往里走,就用后背贴著门板。
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情况不对,隨时拉开门跑路。
刘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
“赵恆,你前两天递的辞职信,我没批。”
“你知道为什么吗?”
“……”
赵恆咽了口唾沫,心虚已经写在脸上了。
不能再明显。
见他不说话,刘瑛绕过办公桌。
走到他跟前两只手抱在胸口。
“因为你的年底奖金还没发。”
“你要是现在走了,那笔钱可就没了。”
赵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年底奖金,小十万呢。
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但眼睛还是不敢往李二牛那边看。
“副会长,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刘瑛没回答,倒是抬了抬下巴,嘴角往李二牛的方向一撅。
“这位是李总,你应该认识。”
“我……我不认识。”
只见赵恆摆了摆手,飞快否认。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刘瑛一挑眉,笑得有些嘲弄的意思。
睁眼说瞎话?
胆子这小,还敢收乔家的黑钱?
她无语的摇了摇头。
头一偏,示意让李二牛来说。
李二牛缓缓走上前来,双手背在身后。
“不认识?这可有意思了。”
“当初那个媒体记者,就是我找的。”
“你对记者说的话,处处都是维护我的,才几天就不记得了?”
赵恆手悄悄拧动门把,压下心头的紧张,心虚的解释道: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二牛啊,我真是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