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接著往下编。”
    李二牛嘴角掛著笑，让人心里头髮毛，“乔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昧著良心翻供？”
    “……”
    赵恆一愣。
    下意识摇头否认。
    “这个……我听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乔家的人。”
    李二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回过头，看了刘瑛一眼。
    刘瑛也皱起了眉头。
    两人十分默契，一起盯著赵恆摇摆的眼睛。
    氛围说不上刺激。
    但也够让赵恆嚇破胆的了。
    李二牛打算再继续诈一诈他。
    低头在茶几腿上蹭著鞋底的泥巴，故作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赵恆，我跟你说句实话……乔家那边已经把你出卖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这几个爆料人里头，最不起眼的那个。”
    “其他人背后有家底，有靠山，乔家不敢动他们。”
    “你呢？”
    李二牛上下扫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件皱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上停了停。
    “你什么都没有，乔家不卖你卖谁？”
    赵恆眼角抽搐了几下，握住门把的那只手一用劲，青筋根根分明。
    一个是出卖自己的乔家。
    一个又是自己背刺过的李二牛。
    该怎么选？
    要是让乔家知道，他翻供后再翻供……
    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后果，他嘴唇哆嗦了几下。
    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们说好了不会牵连我……”
    刘瑛眼神里头带著点意外。
    她没想到李二牛能用这种路子把人的实话逼出来。
    看来亏心事做多了，走夜路都害怕。
    像这种怂包，活著都是浪费空气。
    李二牛没看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將镜头拉近，对准赵恆。
    “你自己说，收了谁的钱，收了多少钱。”
    赵恆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
    整张脸慌得不行。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你先说。”
    李二牛语气冷下来，连废话都省了。
    赵恆咬了咬牙，声音发抖。
    “是……是乔万庄。”
    “他让人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之前的证词全部推翻。”
    “就让我咬死了不鬆口，不管谁来问都別改。”
    李二牛的眉头动了一下。
    乔万庄？
    不是乔俊毅？
    赵恆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过来。
    “你看，这是转帐记录，乔万庄的帐户，五十万，一分不少。”
    李二牛接过手机。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著转帐人信息和金额。
    居然真的是乔万庄的帐户。
    这……咋可能？
    他把手机还给赵恆。
    关了自己的录像，揣进兜里。
    此事有些怪。
    不能草率下结论。
    赵恆猛地咽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说道：
    “李……李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別把我交给警察……”
    “嘘。”
    李二牛只是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得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乔俊毅说乔万庄出国散心了，谁也联繫不上。
    可这钱是乔万庄的帐户转的。
    要么乔俊毅在撒谎，乔万庄根本没出国。
    要么乔万庄已经出事了，他的帐户被人用了。
    哪个可能性更大？
    李二牛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了解乔万庄。
    此人跟他缠斗这么久，也算知根知底的。
    而乔俊毅就难说了。
    长的就是一脸狡猾的狐狸面孔。
    这种人做事，手段阴险不说，还疯魔。
    想到这。
    李二牛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万庄恐怕不是“出去散心”这么简单。
    刘瑛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只能是走上前，轻声询问：
    “李总，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报警？”
    李二牛拉回思绪，沉著脸摇头。
    “不用，报警太便宜他们了。”
    他走到赵恆跟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赵恆，你听好了。”
    “今天的事，你谁都不许说。”
    “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不保证你能活著离开省城。”
    赵恆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李二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转过身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刘瑛追到门口。
    “李总，你这就走了？”
    “接下来怎么办？”
    李二牛在走廊上停下脚步，回过头，语气平淡道：
    “刘老板，今天谢了，后面的事等我消息。”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刘瑛独自看著赵恆发愣。
    从楼里出来后。
    李二牛站在皮卡车旁边，点了根烟。
    脑子里头把事情过了一遍。
    一个人要是好好的，能让別人替自己传话？
    乔万庄是个完美的利己主义者。
    能允许那个私生子鳩占鹊巢？还不发作？
    鬼才信。
    李二牛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拉开皮卡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匯入车流。
    同一时间。
    省城，乔氏集团。
    乔俊毅坐在乔文辉办公室外面的小隔间里。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
    这是秘书的位置。
    他穿著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
    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旁边放著杯咖啡，已经凉了。
    周律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敲了敲隔间的门。
    得到允许，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俊毅抬起头。
    “查到了？”
    周律师脸上带著兴奋，竭力压低声音。
    “广园村有个老太太，姓刘，叫刘芳菊，曾跟李二牛有过节。”
    “什么过节？”
    “之前乔万庄给她转过一百万，被李二牛截了，她现在恨李二牛恨得牙痒痒。”
    闻言，乔俊毅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饶有兴致的笑了两声。
    “还有呢？”
    “她外甥女在茶园干活。”
    周律师双手放在身前，尽显恭敬，语气也很克制：
    “广园村村长张肃想把茶园给李二牛，她们不同意，正在闹。”
    乔俊毅嘴角动了一下，“这个老太太，能搭上吗？”
    周律师点了点头。
    “能，她现在正到处找人。”
    “我让人放出风去，说省城有人在查李二牛，她肯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狭小的秘书隔间里，满是阴险的味道。
    两人道貌岸然，信念合一。
    乔俊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行事要万分小心。”
    “让她以为，是她自己找上门的，避免没必要的误会。”
    周律师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