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在海外发表?
夏日的晚风徐徐吹拂。
一轮弯月安静地掛在天穹上。
“篤篤篤……”
小妹屁顛屁顛跑来开门。
“小哥,你终於回来——”她的声音在看见卢卡斯时猛然拔高,“妈!!小哥带了个洋鬼子回家!”
“你这丫崽子又瞎喊些什么?你小哥上哪儿勾搭洋佬—”母亲从厨房內向外探头的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金髮碧眼的卢卡斯,“还真来了位了不得的客人。”
韩君安努力挤出个並不心虚的笑容。
“惊喜吧?”
只有惊,没有喜!
母亲將他拉到厨房里。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来客人这种大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马上就要吃饭,我上哪儿给你整待客的菜。”
“家常菜就行,”韩君安不在乎挥手,“人家是来体验风土人情的,没必要闹太大动静。”
母亲反问:“高粱水饭、蘸酱菜,他吃吗?”
韩君安理直气也壮:“我吃就行,”顿了顿问,“妈,你买水萝卜没?我想吃萝卜缨了。”
“天底下就你一个怪胎,嫌弃萝卜辣,但觉得萝卜缨水灵,”母亲嘴上虽嫌弃著,还是掀开旁边的罩帘,拿出一筐洗得乾乾净净的萝卜缨给他瞧,“喏,够你吃了,跟个兔子似的,赶明让你大哥种一池水菠萝,免得你总馋。”
韩君安也不等开饭,捡起一个萝卜缨就往嘴里塞。
水灵灵、脆生生。
好吃!
他端著一大盆蘸酱菜往倒座房里走,“卢卡斯,今晚只有蔬菜沙拉,你还要吃吗?”
卢卡斯看著那筐集西红柿、黄瓜、青椒、茄子等时令蔬菜为一体的“蔬菜沙拉”。
“……沙拉?”
韩君安脸不红心不跳:“你们国家的沙拉拌美乃滋,我们国家的沙拉拌大酱,这叫殊途同归。”
卢卡斯半信半疑。
小李秘书一脸绝望。
“君安,我让招待所送饭过来吧。”
韩君安不置可否。
最终,小李秘书还是没这么干,因为卢卡斯本人表示愿意尝试。
家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大哥进屋前过来看眼。
跟眾人打过招呼,与韩君安確认一切无碍,他领著奶奶母亲和小妹去正房吃饭,主动將空间留给客人们。
高粱米水饭很好吃,蘸酱菜很好吃,西瓜皮咸菜也很好吃。
韩君安吃得津津有味。
卢卡斯也在征服筷子的路上越走越偏。
吃完饭,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再次聊起今日的见闻。
“我必须要承认之前的傲慢,”卢卡斯很坦诚,“在我想像中,你的田野调查可能比较幼稚,事实证明本地比我想像的更有生命力。”
“这就是民俗的震撼力,这片土地复杂又深邃,辽阔又迷人,生於斯长於斯的人民也拥有著与土地相同的性情。”韩君安拄著下巴,“龙国有句话说得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卢卡斯提问:“我是个创作新手,不明白这类民俗对小说的塑造有什么影响?”
“因为民俗拥有超稳定的时空传承性,它使得人们的生活变得固定化、模板化、程式化,甚至对这个区域生活的人民具有普世的法约性,作者创造的角色往往会受限於他们被设定的原生环境,”韩君安顿了顿,“其实作者本人也会受限於这点。”
卢卡斯感觉自己听懂了,又觉得自己有许多没听懂的地方。
“我真好奇你的新书究竟要写什么?得是什么样的內容才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实话实说,韩君安一开始確实抱著丰富《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素材库的想法,后来又逐渐演变成记录一些註定要消亡的民间文学內容。
在这个时间点,一些老人还活著,一些口口相传的內容还能被记录下来,还能留给后人们去查阅。
一切还来得及。
他不习惯將宏而大的话说出口,“我正在写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他顿了顿,“想不想看看开篇?”
卢卡斯眼睛亮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韩君安点头,“我正在积极收集外界的反馈。”
他从书箱中翻出《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第11版开篇。
卢卡斯如获至宝地接过去,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始阅读,时不时还要询问韩君安这个词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短短三万字,他废了四十来分钟才看完。
韩君安都在旁边完成了本日田野採访的记录。
放下书稿,卢卡斯双眼发懵。
该如何形容他刚才看到的开篇?
震撼?
不。
远比震撼更宏大。
惊愕?
不。
远比惊愕更不可思议。
“你打算写个在考古、生物、宗教、心理都能解释清的软科幻?”
韩君安必须要澄清:“这是个略有新奇、略微有趣的故事。”
卢卡斯显然不相信。
“这是个非常强大的尝试,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怪不得你要去进行田野调查。”他的语调逐渐激昂,“只有足够深厚的资料库才能撑起这部小说。”
韩君安谢谢他的讚美,但必须要谦虚地承认。
“这只是尝试的第一步。”
“不仅仅,我有种预感这本书会让全世界震撼,”卢卡斯又重新翻翻手边的稿件,忽然问道,“这本书何时发售?”
韩君安笑了:“我还没有过稿,何谈发售呢?”
“那要不要投到海外去,”卢卡斯不吝直言,“你有如此绝伦的才华,不应当只局限於龙国本土,我决不能接受你一辈子窝在这座小城,”话音出口,他便觉察到不对劲,“我没有任何贬低你家乡的意思,只是……你適合更大的舞台,你的才华应当在更大的空间施展,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龙国有一位名叫『安』的作家。。”
韩君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別逗我发笑,我要怎么在海外发书?我既没有绝佳的英文笔触,又不是认识海外的编辑,更重要是那里与我相隔千里万里,我一个人可处理不来。”
哪怕放在四十年后,在海外的报刊杂誌上过稿也仍然是一件难事。
地球虽然被称作“地球村”,不代表真如乡邻村舍般方便。
卢卡斯既敢说出这句话,必然另有打算。
“我可以帮你,”他保证,“我的家族在贝塔斯曼出版社有一定的股份,如果我写信给我的叔叔,他们肯定会考虑出版你的作品,毕竟它是如此的优秀,但凡是一个有眼光的人看到,便绝不可能拒绝它。”
韩君安静静地看著他,片刻忍不住询问。
“贝塔斯曼是东德的媒体巨头吧?你有如此背景,怎么会被公司派到这里来?”
卢卡斯目移。
“……我爱我的工作,安装机械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说实话。”
“我叔叔恨我写的书,”卢卡斯面无表情地说,“他骂我的书是全世界最烂的东西,我的堂弟每次聚会都要拿这件事嘲笑我。”
韩君安:“我很抱歉。”
“无妨,我会证明自己的,”卢卡斯將话题转回来,“请你认真考虑我的提议,我非常愿意做你在海外的代理人。”
韩君安无奈:“我们在討论一本尚且没有定稿的书籍。”
卢卡斯很顽固:“《调音师》也很好,我们可以先翻译这本短篇,然后我给叔叔寄一封信,你一定会吃惊你能得到的结果。”
韩君安仍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眼掛在墙壁上的钟表。
已经八点半了。
“你还要在这个话题上跟我纠缠多少时间?”
“直到你答应我这件事。”
韩君安投降:“我接受你的邀请,我將授权你作为《调音师》的海外代理人,你拥有翻译並公开发表的权利,关於其中的利益分配……你需要写个合同吗?”
卢卡斯郑重頷首:“我回招待所便擬定,明天早上拿给你確认。”
“你明天还来?”韩君安吃惊,“不工作了?”
卢卡斯:“……机械可能还需要静置一段时间。”
这话听上去颇为古怪,就好似对方已经知道更生厂在做什么,韩君安仔细扫眼这位新结交的好友,神色与初见时別无二致,他暂时放下这怀疑。
“……那明天早上见。”
“明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