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4章 破防三人组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破防三人组
    秋雨终是落下来了,淅淅沥沥。
    整座燕京城藏在灰濛濛的雨幕中,铅灰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秋雨连绵,何尝不是赏景谈事的好时机,当人声与拍打在窗檐的雨声混合,別有一番风味。
    文人墨客们最爱光顾离燕红楼不远的“来今雨轩”,在这种古色古香建筑就餐,怎一个“雅”字了得。
    教授们閒下来便爱来此,点几杯上好的茉莉花茶,再来一些豌豆黄、小桃酥,轻轻鬆鬆便混过去一下午。
    要是讲得肚子饿了,还可以叫掌柜上一笼冬菜包子,连带晚饭一起解决。
    此刻,靠窗的红木八仙桌上,摆放著几碟乾果蜜饯,三盏盖碗茶热气腾腾,分別对应燕大三怪。
    不过三人並没有急著喝茶侃大山,而是各自拿著一本《新青年》翻阅,读得相当认真。
    新旧交战,得了解一下敌人嘛!
    不多时,黄侃便將手中的杂誌拍在桌上,將茶水都震得飞溅出来,引得其他桌的客人连连侧目,发现是黄侃后,又见怪不怪的扭头继续品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脾气不怪能被称为老怪?而黄侃又恰恰是老怪中,脾气最差的那位。
    “岂有此理!这吴姓小儿欺人太甚!”
    “看看!看看这劳什子《孔乙己》!就差点名道姓骂吾等读书人了!”
    “整篇看下来何其齷齪!將吾辈文人描绘成穿长衫站著喝酒,还说什么『偷书不算窃』『满嘴之乎者也』云云,这分明就是衝著千年斯文,衝著吾等坚守古道之人来的!”
    “还有这胡適之、傅孟真之流,又开始抨击古戏,通篇胡言!”
    黄侃怒气逼人,洪亮的声音在茶社中尤为突出。
    旁白几桌听见抱怨的茶客,纷纷离远了些,免得被唾沫星子波及到。
    他似是没注意到招人嫌了,或者说压根不在乎,手指快戳穿纸面,接著愤愤然说道:
    “钱玄同那廝身为章门弟子,跟这些蠢货混到一起鼓吹歪理邪说;詆毁圣教、废弃古言,纵容此等尖酸刻薄之后辈,专做诛心之文,还將其收为弟子,实乃本门之耻!”
    “二位同仁知道最近学生们怎么说的吗?说那吴竹是『一杰』,迟早把三怪赶出校门!”
    看起来很是破防,因为前些时日跟吴竹在阅览室爭吵的张丰载,是他门下的学生。
    当初吴竹直接狂到要他出来讲道理,讲不通还要去操场,虽然事情跟他无关,但作为教授被学生这样轻视,谁听见不恼火!
    更別提他从小就脾气爆,跟著宋教仁等人闹革命,屡屡被开除学籍,还干出过砸烂虎头牌的事情,直到辛亥结束才安稳下来,重新回归书斋转向保守,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
    因此在他心中,吴竹的仇恨值已经拉到最高了。
    茶客们窃笑起来,像看猴一般指指点点。
    辜鸿铭朝僕人唤来烟杆,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碗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小口,並没有立刻吞下,含在口中“咕嚕咕嚕”便吐出来:
    “季刚兄息怒,小儿笔下之孔乙己,不过其心臆之旧儒耳,曲形夸態、託事讽时,兄何介怀焉?”
    “以吾观之,孔乙己身具之质,乃我华夏之温良也!是谓仁悯与智识之力。诸君观其为市井佣隶所辱,犹著长衫、授字、分豆,此诚读书人之守也。盖眾人皆醉而彼独醒,彼狂稚小子,安能知之?”
    “眾知白话粗陋无文,华夏文明之精华,尽蕴文言典册中,竖子无知,真夏虫不可语冰也!”
    语气淡然地仿佛在评价一群不懂事、瞎胡闹的小孩。
    温良,是辜鸿铭於《华夏人的精神》一书中,对华夏人精神特徵的定义。
    在他看来,其表现为深沉、博大、淳朴、灵敏。进而与欧美各国进行对比,宣扬传统儒家伦理、礼教,同时批判西洋流行的普世价值,旨在传播传统国学。
    此书一经发表,便被西洋各国翻译译本,在西洋引起轰动,掀起了一股“辜鸿铭热”。其思想被部分西洋人士视为东方救赎,甚至有“到中国可不看三大殿,不可不看辜鸿铭”的名言。
    可落后的终究是落后的,其唯心史观在文中造就了不可弥补的缺陷——
    回答社会问题的方式太过抽象、空泛。
    且其美化封建文化的保守倾向,在国內终究被以《新青年》为首的新文化派代替,而在国外则被社会主义、现代主义、自由主义等等更能回应社会问题的理论代替,唯心化的空谈终究是曇花一现。
    不过此时说出的道理,却深得几位同僚的心。
    刘师培咳嗽两声,待黄侃怒气平息,辜鸿铭不再说话,才缓缓开口:
    “季刚兄义愤,汤生兄批驳,皆有道理。”
    “然而,此文虽刻意污衊,但並非无道理。”
    “如今科举遭废,確有大批书生生计困顿,精神彷徨,与时代格格不入,不像我等还有谋生之本。”
    黄侃听此,刚想反驳,便被打断。
    “季刚兄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可关键处,不在於吴小儿写落魄书生,而在於全篇將孔乙己视为病人,大有不承认旧学留存之意。”
    “並借孔乙己一人,將旧学钉在耻辱柱上任粗鄙走夫嘲弄,此於陈中甫等人的主张一脉相承,不可不防。”
    这就深得黄侃与辜鸿铭的心了,两人连连点头,心情都好了不少。
    三人冷静下来,开始用茶,不多时,乾果蜜饯便被吃完,茶水也见底。
    黄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询问道:
    “申叔兄,先前议定创办《国故》杂誌,与《新青年》之流好好打擂台,如今筹备如何?”
    “宗旨已定,已上报评议会,能否获批,近日便有分晓。”
    “好!好!正当如此!让世人看看,何为真正之学理,何为真正之文章!”
    黄侃心中大定,满怀期待。
    等《国故》办好了,一定要好好杀杀《新青年》那囂张气焰。
    辜鸿铭虽不参加,但也附和:“善。”
    眼见秋雨愈发大了,几人又续上茶,重新叫了些吃食。
    “申叔兄,学生找的怎么样了?可否有愿意参加的?”
    “自然有,你门下那位张丰载最积极,带著同学一同筹备,拉进来不少有才之士。”
    “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