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独仙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东洋武士
围观的多是附近的住户,一个个面带愤怒,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紧紧攥著拳头,嘴巴里低声骂骂咧咧的。
“狗日的,东洋鬼子太欺负人了!”
“王师傅只是路过,他们故意撞上来找茬!”
“那个穿黑衣服的洋鬼子出手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人就倒下了……”
大家低声的议论传到了许川耳中。
“哼!”
那挎刀的日本武士冷哼一声,向前一步,用刀鞘指著那敦实汉子。
“你的,铁线拳?不堪一击!我大日本柳生新阴流,才是真正的武道!你们,功夫的,很垃圾,从身体到精神,统统都是病夫!只配在我们大和民族的脚下颤抖!”
“八嘎!”那矮壮的日本武士也啐了一口,拍了拍腰间的刀。
“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在我们武士刀面前,就是豆腐,你们的,不行的干活!”
“你……你们……”王师傅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上前,却被街坊邻居死死拉住了。
那位站在阴影中的日本人,依旧保持著沉默,但许川神念捕捉到他袖中似乎有金属的微光一闪。
许川在一旁看的窝火,狗日的鬼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对方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打伤两个中国武师那么简单,是想践踏他们的功夫尊严。
“师父,让我来!”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人群里挤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穿著和王师傅相似的短褂,显然是武馆弟子。
他双眼通红,就要衝上去。
“柱子,回来,你不是对手!”王师傅急喊道。
那东洋武士却笑了,轻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你们就只有这点血勇吗?一起上吧,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
他话音未落,那阴影中的黑衣人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身影一晃,瞬间就来到了那少年身旁,伸手就是一记迅捷的手刀,直切少年颈侧!
臥槽,手里剑!
这一下若是打实,少年不死也残!
“住手!”王师傅大喊一声。
许川眼中寒光一闪,意识到这少年要没了!
就在他手刀即將接触脖子的时候,他神念一聚,一缕细微的真气自指尖透出,混在扬起的尘土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精准飞向了那人手肘关节!
“嗯?”
那人身形猛然一顿,一阵微痛从手上传来。
因为关节被外力打了一下,导致肌肉和內劲瞬间失去了偏差,手刀不仅偏开了脖颈要害,还附带了一阵反衝!
噗!
一声轻响。
他自己的手刀,鬼使神差地向下一弯,撞在了自己肋下。
那里,正是他紧身衣內,藏匿手里剑开关的地方!
咔噠!
一道轻微的机括弹开声传出,紧接著,一枚淬了毒的飞鏢,从自己的肋下弹射出来!
但这毒鏢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径直向上,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自己的下巴,距离喉结仅一寸之遥!
“呃……咕……”
全身剧震瞬间扩散,瞪大了眼睛,充满了疑惑。
他想去拔那毒鏢,但毒素见血封喉,发作极快。
几个呼吸的功夫,脸色就变得乌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然后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个日本武士,
发生了什么?那个鬼魅般的黑衣人,怎么自己打中了自己?还死了?
只有许川,静静站在人群边缘,帽檐下的眼神古井无波,附和著大家的议论声嘖嘖两声。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缕真气居然引发了连锁反应,还把自己杀死了。
“木下君!”
那两名挎刀的日本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探了探鼻息,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木下,死了?”
“八嘎呀路,怎么回事?!”
他们同时拔出打刀,惊疑的看向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柱子身上:“你的,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柱子此时一脸茫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拳,人就躺下了。
许川趁此机会,神念再次微动,一缕更细微的真气,如同无形之手,直衝那矮壮武士的长刀。
此时,他正心神不定,手腕上忽然被一道力量撞上,长刀居然脱了手,“嘡啷”一声掉在地上。
“咔嚓!”
一声尖锐的脆响。
他手中那把精钢打制的日本刀,竟然从刀鐔下方一寸处,齐刷刷地断了!
“啊?”
矮壮武士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刀,彻底傻眼了,脸上被一抹恐惧取代。
这刀是他祖传的,保养极佳,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断了?
太诡异了!
先是木下莫名其妙的“误杀”自己,现在连长刀都莫名断裂……这地方邪门!
难道真有什么……中国人传说中的古怪?
“川野君,我们走!”
“你们杀了我们大日本武士,我要向租界控诉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两人狠狠地瞪了王师傅和柱子,他们抱起那黑衣人的尸体,从人群中尷尬的挤了出去。
“慢著。”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著旧毡帽的清瘦少年,他压著帽檐,只能看到他半边下巴。
他帽檐抬起一些,目光直视那挎刀武士。
“你们打伤了人,辱我国人,就想这么走了?”
“八嘎,你是什么东西!”矮壮武士虽然刀断了,但凶性还在,挥著断刀指向许川。
许川盯著那挎刀武士:“留下诊金,赔偿。不然,我就向津门联合公所告你们无故伤人...”
“对,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这津门地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人群中立刻响起应援的声音。
津门联合公所,乃是天津卫地面上各派武馆、脚行、帮会及江湖门共议大事,调和纷爭的总坛。
它並非官衙,却掌著江湖的“规矩”。
但凡牵涉码头地界、武行较技、生意摩擦乃至街头大案,往往需到此地“吃茶讲理”。
公所內设有“议事堂”,由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拳师与帮会元老坐镇,背后更牵扯著漕运、盐商、鏢局等各路势力。
因此,即便是租界的洋人或新到的过江龙,遇事也得掂量三分,在这天津卫的江湖里,它的一句话,往往比官府的告示还管用。
两个日本人心思一转,权衡利弊,眼下情况不明,木下死得蹊蹺,他的刀也断了,尤其是眼前这位少年,更是透著一股古怪。
“哼!”
挎刀武士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看也不看,扔到王师傅脚前。
“我们走!”
他示意另一名同伴抬起尸体,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深深看了许川一眼,然后匆匆挤出人群。
直到日本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