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米勒的审判
萨克拉门托的空气,从未如此压抑。
仿佛一场看不见的雪,落在了这座本该被黄金和欲望烧得滚烫的城市上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冷。
往日里喧囂的街道,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商铺大多关门歇业,酒馆里也只有零星的几个酒鬼在借酒消愁,不敢再像往常一样高谈阔论。
一队队手持霰弹枪的城市卫队,和那些眼神锐利、衣著各异的平克顿侦探,取代了淘金客,成为了街道上唯一的主角。
他们盘查著每一个可疑的路人,每一个路口都设有关卡,整座城市,都像一张被拉紧的大网,网的中央,是那栋平日里象徵著法律与秩序,此刻却充满了復仇气息的法院。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决定萨克拉门托未来命运的审判,即將在那里上演。
……
法院內,临时的听证会上,气氛比外面的街道更加冰冷。
这里没有陪审团,也没有多余的旁听者。
只有萨克拉门托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和他们各自的律师,以及……一位失去了唯一的孙子、眼中只剩下无尽怒火和悲痛的老人。
地方法官亨利·考德威尔,正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徵著法律威严的审判桌后。
他没有穿法官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丧服,但这身衣服,却比任何华丽的服饰,都更具压迫感。
在他的对面,大矿主米勒和汉弗莱代表,这两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正襟危坐,脸色铁青。
而在他们的旁边,皮尔斯公司的老板,这位昔日的盟友,则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充满了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米勒。
“米勒先生,”考德威尔法官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像一块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皮尔斯先生指控你,收买华人匪帮,洗劫了他的商队。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米勒身旁那位重金请来的、萨克拉门托最好的律师立刻站了起来,用一种充满了专业素养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认为,这是一项荒谬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指控。仅凭一支在混乱中被发现的、所谓的『证物』步枪,和一个倖存者的片面之词,根本无法构成任何有效的法律指控。”
“那我的孙子呢?”考德威尔法官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米勒,“那个装有他尸体的箱子,从你的矿场下游漂出来。这件事,你又该如何解释?”
“这更是无稽之谈!”律师的声音陡然提高,“整个萨克拉门托河的上游,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矿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垃圾被倾倒进河里!凭什么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醉醺醺的渔夫的『证词』,就將这盆脏水,泼到我的当事人头上?!”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律师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向了旁听席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马丁代表,“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打压我的当事人和汉弗莱代表的……政治阴谋!”
“肃静!”
考德威尔法官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所有滔滔不绝的辩解。
“这里是法院,不是你们用来党同伐异的议会。”
法官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缓缓地从汉弗莱、米勒、以及皮尔斯的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我的孙子,到底是谁杀的?”
米勒看著法官那双因悲痛而通红的眼睛,心中一寒,但他依旧强自镇定,矢口否认:“法官大人,我对您孙子的遭遇深感同情!但这件事,与我,与汉弗莱代表,绝对没有任何关係!这一切都是栽赃!是彻头彻尾的政治陷害!”
“没错!”汉弗莱的律师也立刻抓住机会,將矛头直指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马丁,“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马丁代表为了打击我的当事人,一手策划的阴谋!”
然而,就在舆论即將被米勒扭转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马丁代表,终於从旁听席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各位,请稍安勿躁。”
马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属於政客的镇定和权威,瞬间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没有理会米勒和汉弗莱那投来的充满了敌意的眼神,只是走到长桌前,对著考德威尔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法官大人,”马丁的语气,充满了悲愤和痛心,“我本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但现在,在上帝和法律的面前,我必须站出来,指证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米勒和汉弗莱。
“杀害您孙子的凶手,或许我们还没有找到。”马丁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锤子,重重落下,“但我这里,却有著一份足以证明,是谁,拥有著最直接、最恶毒的杀人动机的铁证!”
“铁证?”
米勒的律师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笑:“马丁代表,我必须提醒您,这里是法院。任何没有经过合法程序认证的所谓『证据』,都只是废纸一张。”
“是吗?”马丁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那么,一位活生生的、能开口说话的证人,算不算废纸呢?“
他没有再理会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米勒和汉弗莱,而是转过身,对著法庭的侧门,沉声说道:
“带她进来。”
侧门被缓缓推开。
在两名城市卫兵的“护送”下,一个穿著素雅长裙、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女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当她抬起头,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因为恐惧和不安而显得无比苍白的脸时,整个法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米勒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肥胖脸,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刷”的一下,褪得没有了半分血色!
他像一头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心臟的棕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指著那个女人,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尖锐:
“玛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