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8章 占卜命运(三)
隨后,莫怀远指向一块裂纹断裂、尖锐对立的龟甲碎片,神色凝肃:“此象,你观之如何?”
陈默看著那仿佛被强行撕开的图案,那狰狞的裂口让他心中莫名一揪,低声道:
“破碎…撕裂…像是什么无比紧密的东西被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了。”
“唉。”莫怀远轻嘆一声,仿佛感同身受,“此乃大凶背离之象。”
“预示未来某一日,你会与至亲至爱之人,或因根本理念的剧烈衝突,或因无法转圜的立场对立,或因某种不得已的苦衷与情由,最终导致关係彻底破裂,分道扬鑣。”
“此乃痛彻心扉之劫,对你心性將是巨大考验。你需有所准备。”
虽然內心深处对占卜之事存有一份现代人的审视,但这直观的凶象与莫怀远沉重的语气所带来的衝击,还是让陈默心神狠狠一震。
他沉默良久,才沉重地缓缓点头:“多谢前辈警示…晚辈,记下了。”
莫怀远看著眼前少年消化著这沉重的预示,脸上彰显疲惫,长嘆一声,
“命运如烟,变幻莫测,卦象所示,亦非定数。信与不信,缘法在你。”
“今日老夫倾力所能,窥得並解读的,不过是你命运长河中几朵显眼的浪花。余下更多潜流暗涌、莫测变数…唯有交付时光,由你亲身去经歷、去印证了。”
他温和地看向陈默,“你此刻,可还有疑问?”
陈默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沉吟片刻,终是將心中积压最深的两个执念问出:
“前辈,晚辈確有两事心中困惑,恳请指点。
其一,我父捨身护镇,英烈之名却被宵小窃取,遗泽被恶徒强夺,此冤此屈,日夜縈绕我心,如鯁在喉。
我欲討回公道,洗刷污名,却又恐如今力有未逮,鲁莽行事反遭不测,甚至牵连武馆与朋友,不知该如何处之?
其二,我家传『陈记酒坊』毁於烈火,只抢出记载『赤霞酿』的残缺酒方。
现已侥倖寻得一味主料『星纹贝』,然酒方残缺不全,炼製无门。
前辈学究天人,可否指点迷津,晚辈该如何著手补全此方?”
莫怀远闻言,竟是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先前那浓郁的疲惫感仿佛被这股豪气衝散了几分:
“痴儿!你是武者!披铁衣,练莽劲,走的是以力证道、勇猛精进的路子!”
“又不是我这等需要枯坐参玄、谋定而后动的天机师,遇事何必如此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默:“第一事,人不轻狂枉少年!恩仇快意才叫江湖!该了断时,便雷霆了断!”
“你既是英烈之子,自身如今亦已是搏杀出『镇渊石』名號的豪杰!连供奉先祖的灵龕都早已焚毁於昔日烈火,还有何可惧?”
“何必在此事上犹疑不决,徒增憋屈,弱了心气,损了武道勇猛精进之心!”
“心中既有不平气,那便用你的拳头,去打出一个公道来!若需动用兵刃,也不要有丝毫犹豫!只要占住大义名分,不违铁律,天下自有公论!”
陈默如遭棒喝,浑身猛地一震!
莫怀远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瞬间劈散了他心中那层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源自前世现代社会规则的思维桎梏!
他骤然明悟,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已融入此界,但潜意识中,仍在用过去的观念权衡利弊,畏惧风险,渴望一种绝对安全的万全之策。
却忘了此方世界,任侠重义、快意恩仇、凭手中拳剑论是非,方才是主流价值观,才是武者应有的气魄!
自己那点潜意识的逃避与过度谨慎,在此地反倒成了蒙在武道之心上的尘埃!
“晚辈…受教”陈默眼神瞬间变得清亮锐利起来,重重抱拳,心中块垒尽去,一股坦荡豪气沛然而生。
“第二事,”莫怀远语气转而变得縹緲高远,带著天机师特有的玄妙,
“青花灵酿淬武骨,赤霞残方指天秘。此乃你命中一段重要的缘法,莫要强求此刻便立刻补全。”
“时机到了,缘分足了,你自然会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走。一切皆有定数,强求反而不美。耐心等待,用心寻找,答案自会出现。”
言罢,他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两物,递给陈默:
一份是盖有云来镇官印的崭新身份文牒,纸质优良,墨跡清晰;
另一枚则是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材质非凡的青色令牌,令牌上云纹深邃古朴,中间似乎蕴含著一丝灵动的流光。
“此身份文牒,为你正名。『英烈遗孤』牵扯旧事过广,在外行事易生波折。『墨尘』虽好,却非你真姓,大丈夫岂可轻易更名改姓?”
“今后你在外行走,便可堂堂正正使用『陈默』之名,此身份乃是云来镇身家清白的良家子。”
“此令予你,洪镇山虽有些根底,但铁衣武馆能荐你的宗门终归有限。持此云崖宗信物,天下绝大多数宗门都会予你一个公平考核的机会。”
“暂忘『浊水蛟』与『镇渊石』的荣光,以一个普通少年的身份,去看,去听,去选择。荣耀有时反是重负,寻常之心方能窥见真道。”
最后,他目光慈和却又深邃无比地看著陈默,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住,『浊水蛟』之义举,『镇渊石』之荣光,皆是外界加之於你的標籤,是过去的影,是旁人眼中的像。”
“但它们绝非你的全部,更非你的本质。你是谁?未来將成为谁?绝非此二名可以定义。”
“需放下这些光环与负担,轻装上阵,以『陈默』之本心本性,去行走,去经歷,去感受,去碰撞。”
“於万丈红尘中,寻找到那个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自我。这才是你未来道路的根基所在。”
“天下宗派特点,洪镇山知之甚详,你可细细询问。届时,不必过分权衡利弊,遵循你当下的本心直觉去选择即可。”
隨后,他提高声音,朝向石屋外呼唤道:“玄磯师弟,代我送客吧。我有些累了,想独自…静观片刻云海。”
门外,玄磯的身躯剧烈一颤,那滔天的敌意早已化为无尽悲慟,他死咬牙关,眼眶难以抑制地泛红。
沉重地点了点头,推开石屋大门,对陈默三人沙哑地低声道:“三位,请!”
语气决绝,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