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的茶,凉了!(上)
陈默跌跌撞撞地扎进了武馆大门外喧闹的人流。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右肩的贯穿伤处传来一种撕裂与新生交织的奇诡感觉。
他左臂的伤口同样如此。伤口边缘,肌肉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微微蠕动著,试图弥合那道狰狞的裂口。
“旁边有黑蛇帮的眼线,不能暴露”,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
他咬紧牙关,忍受著伤口处撕裂与癒合交织的折磨。
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去任何可能暴露这种异常的地方。
纷乱的脚步声、惊疑的目光,都如同鞭子抽打著他。
目標——黑石滩码头!
那里是他唯一熟悉、能暂时藏身的地方。嘈杂、混乱、迷宫般的环境是绝佳的掩护。
他在狭窄阴暗的巷弄间艰难穿梭,避开大路,专挑堆满杂物垃圾的后巷。
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牵扯著伤口,带来撕裂的剧痛,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加强烈的麻痒和收束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肩那被凿穿的恐怖伤口內部,断裂的细小血管正在被强行“焊接”,受损的肌肉纤维在野蛮地重新连接。
终於,那混杂著汗臭、鱼腥的码头气息钻入鼻孔。
他滚进了一片由废弃木箱、破旧帆布和坍塌窝棚构成的垃圾场深处。
这里远离主干道,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破烂,散发著浓烈的霉味和腐臭。
一个半坍塌的废弃窝棚角落成了他临时的避难所。
他重重地瘫倒在冰冷潮湿、铺满污秽枯草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伤口处剧烈的麻痒和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血肉在高速重组。
“呃…”陈默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破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肩贯穿伤处,左臂的深长伤口边缘,皮肉都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內捲曲,试图闭合。
但这种修復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於受伤本身!
“还不够…太慢了…失血太多…”他心中焦急。
虽然自身恢復力惊人,但这次伤势太重,失血也过於严重,仅靠自身,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脱离危险,而黑蛇帮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颤抖的左手摸索到腰间的纳云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酒罈。
拍开泥封,浓郁醇厚、带著奇异花蜜清香的酒气瞬间瀰漫。
青花酿原浆——催化他这具异变躯体的最佳燃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犹豫,將坛口对准右肩那依旧狰狞、但內部正疯狂“施工”的贯穿伤。
酒液浇灌在翻卷的血肉之上!
“嘶——!”陈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颤抖。
这一次,剧烈的灼痛感並非来自伤口本身。
而是源自那疯狂运转的恢復力被青花酿蕴含的磅礴生机彻底点燃、引爆,如同滚烫的烈油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炭火上。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暖流,从浇灌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暖流与他体內本就在疯狂运转的恢復力完美融合、共振。
剎那间,陈默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嘶吼,疯狂地吞噬著这沛然的生机。
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翻卷皮肉边缘的“蠕动”速度骤然提升,原本缓慢渗出的血水,彻底停止。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被这股融合了青花酿生机的恐怖暖流迅速驱散。
“呼…”陈默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浓郁酒气的浊气,眼中疲惫依旧,但那份濒死的灰败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他再次仰头,狠狠灌下几大口青花酿。
轰隆!
更加强大的暖流在体內炸开,伤口处的修復速度再次提升,麻痒感更加剧烈。
但伴隨的痛苦却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肉充盈、生机勃勃的舒畅感!
贯穿伤和左臂的伤口依旧存在,但已从致命的贯穿变成了皮肉伤,並且正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癒合、结痂,致命的危险彻底解除。
然而,连续的重创和身体极限的修復,消耗是巨大的。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深沉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陈默靠在冰冷的窝棚壁上,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暖流和伤口处持续不断的修復麻痒,精神鬆弛下来,再也抵挡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外面码头隱约传来的装卸號子,成了他坠入深度恢復前最后的背景音。
……
黑石滩码头,死寂取代了往日的喧囂。
几名黑蛇帮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簇拥著“毒牙”李魁闯入。
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雾,瞬间冻结了空气。
苦力们脸色煞白,惊恐地缩向角落。
工头王黑虎更是面无人色,豆大的汗珠滚落,肥胖的身体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墨尘的杂种给我揪出来!”李魁的声音非常冷酷。
帮眾如狼似虎地翻找著货物堆、踢踹著窝棚门,呼喝叫骂声不绝於耳。片刻后,一个小头目跑到李魁面前,低声稟报:
“五爷,犄角旮旯都翻遍了,没见著那小子!怕是听到风声,早溜了!”
李魁眼中阴鷙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溜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这码头,总有几个相熟的吧?”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噤若寒蝉的苦力人群,最后定格在抖若筛糠的王黑虎身上。
“王!黑!虎!”李魁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王黑虎心上。
“你是这里的工头,那墨尘,平时跟谁走得近?嗯?”
王黑虎浑身一激灵,差点瘫软在地。
他的眼睛慌乱地转动,对上李魁冷厉的眼神,又瞥见周围苦力们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指向人群角落里几个同样脸色惨白的身影,声音尖利急促,带著急於撇清和邀功的諂媚:
“李…李五爷!那小子…那小子刚来不久!就…就爱跟那几个人混一块儿!”他手指哆嗦著点过去:
“那个,老孙头,就他引墨尘入行的。还有那个矿工的儿子,傻大个阿牛。还有那个话癆孙快嘴。”
“他们四个,平时吃饭歇晌都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关係铁定不一般!”
被他点名的老孙头、阿牛和孙快嘴,瞬间面无人色。
老孙头佝僂的身体抖得更厉害,阿牛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鬆开,孙快嘴更是嚇得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周围的苦力们看向王黑虎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魁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踱步到老孙头三人面前,短刺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冒出阵阵寒光:
“听见了?你们的好兄弟墨尘,打伤了我们黑蛇帮的人,现在躲起来了。他一天不出现…”
他声音陡然转厉,
“我就拿你们开刀!一天剁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就卸胳膊!我倒要看看,是那小子能躲到几时,还是你们的骨头够硬!”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狞笑道:
“就从你这老东西开始!来人!给我把这老傢伙拖出来!先打断一条腿吊起来!”
“是!”两名凶悍的帮眾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嚇得几乎昏厥的老孙头!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飞来,力道不大,却精准地直奔李魁面门!
李魁反应极快,侧头轻易避开。匕首“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木箱,尾柄兀自颤动。
所有动作瞬间停滯。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陈默站在垃圾堆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冷冽,死死盯著李魁。
李魁摸了摸被劲风颳过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暴怒。
“墨…墨尘?”王黑虎像见了鬼,失声尖叫,隨即是巨大的恐慌。
“李五爷,是他!就是他!跟我没关係啊!”
“好!够义气!”李魁阴冷一笑。
他看著陈默那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隨即又化作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旁边面如土色的王黑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黑虎,別说我李魁不给你面子。”他指了指身后五名杀气腾腾的帮眾,声音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我就不出手了,就由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来收拾他吧。”
他慢悠悠地踱到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对著王黑虎抬了抬下巴:
“黑虎,愣著干什么?去,给五爷我搬个像样的凳子来,再弄壶热茶!爷今儿心情好,就在这儿看著小的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翘起二郎腿,对著那六名打手隨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一盏茶的功夫,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小杂种拿下!手脚麻利点,別耽误爷喝茶的雅兴!”
“是!五爷!”五名帮眾齐声应喝,看向陈默的目光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王黑虎如蒙大赦,连滚爬地去张罗凳子和茶水。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转身就向货物堆积如山、通道狭窄曲折的码头深处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