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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衣武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铁衣武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在码头通往镇內的路口,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汉子正站在那里。
    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他目光扫视著混乱的码头,眉头微蹙,显然在寻找著什么。
    赵小虎一听到这声音,小脸上的兴奋顿时变成了“糟糕,被抓包了”的俏皮表情,缩了缩脖子,吐了下小舌头。
    他不敢耽搁,连忙对著声音的方向应道:“爹!我在这儿!这就来!”
    他又飞快地转头对陈默小声说了句:“我爹叫我了,走啦墨大哥!”
    然后像只被惊到的小兔子,灵活地穿过人群,朝著赵刚的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还边喊:“爹!我在这儿呢!別生气!”
    赵刚的目光终於锁定了儿子奔跑的小小身影,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鬆开,但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沉声训斥了一句:
    “码头鱼龙混杂,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回去再收拾你!”
    话虽严厉,却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跑到近前的小虎的手,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確认儿子无恙后,才转身带著他离开。
    陈默远远地看著这一幕。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寻找儿子时隱含的焦急、以及虽然训斥却掩饰不住关切的场景,都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那就是赵副馆主,赵刚赵爷!”老孙头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带著敬畏,
    “咱们赤口县数得著的高手!为人最是刚正仗义,就是管教孩子严了点。”
    “赵小虎...”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著那对父子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那个活泼善良的小小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晌午难得的休息时间,几人蹲在一堆麻袋的阴影下,就著浑浊的凉水啃著工头髮放的、又冷又硬的糙米窝头。
    “墨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力气可真不小!练过武?”阿牛啃著窝头,憨厚地问。
    陈默摇摇头,咽下乾涩的窝头:“家里穷,从小干活,练出来的。”
    “唉,这世道,力气大也不顶饱啊。”老孙头嘆了口气,捶著酸痛的老腰,“还是得有条好出路。”
    他顺手把一个粗糙的土陶碗递到陈默面前,里面是浑浊发黄的土酿,“来,墨小子,抿一口解解乏,听俺们嘮嘮这赤口县的趣事。”
    陈默看著那碗浑浊的酒液,本能地有些抗拒。他前世滴酒不沾,对这异世界的劣酒更是毫无兴趣。
    但看著老孙头浑浊眼中透出的善意,以及阿牛、孙快嘴期待的眼神,他明白这是融入这个小圈子的“门票”。也许,能从他们的閒谈里听到些有帮助的消息。
    他心中微动,接过碗,象徵性地沾了沾唇。一股辛辣粗糙、带著酸涩霉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他强忍著不適,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孙头他们即將开始的閒谈上。
    “出路?咱们这號人能有什么好出路?”孙快嘴嗤笑一声,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嚮往,“除非…能进铁衣武馆!”
    “铁衣武馆?”陈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那地方…很厉害?”
    “嘿!何止是厉害!”孙快嘴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
    “洪镇山洪馆主,那可是真正的高人。有他老人家在咱们赤口县坐镇,黑蛇帮那帮杂碎才不敢太放肆。”
    “赵刚赵副馆主,为人那叫一个仗义!教徒弟是真用心,不藏著掖著。我表叔家的邻居的二小子就在武馆,说赵副馆主连压箱底的发力技巧都肯教。”
    阿牛也点头附和:“嗯,武馆出来的师兄们,本事都大!听说还有人被宗门看中带走了呢!”
    “就算进不了宗门,像前街刘记矿行的监工头目刘大疤瘌,就是早年武馆出来的,那威风,那待遇...嘖嘖!”
    “进了武馆,练出名堂,就有机会被宗门选走!”孙快嘴继续渲染著。
    “那才是真正的登天路!功法、资源、地位…要啥有啥!就算…就算差了点,进不了宗门,武馆出来的,去给赵氏商会当护卫,去刘记矿行当个监工头目,那也比咱们扛大包强百倍!那是人上人!”
    “登天路”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默心上,激起一片灼痛的白烟。他猛地攥紧了手中冰冷的窝头,指节绷得发白。
    他曾差点成为任公门的弟子,那是真正的超凡宗门。而赤口县的铁衣武馆,不过是一隅之地的小小台阶。孙快嘴描绘的锦绣前程,在他听来更像是井底蛙眼中的一方窄天。
    一丝混杂著苦涩与不甘悄然爬上心头,若没有临江渡那场滔天巨浪,此刻他或许已在宗门之中,不必在这泥泞里为一块窝头挣扎……
    然而,这念头刚起,眼前便轰然炸开临江渡炼狱般的景象:
    饿殍遍地,绝望的母亲抱著奄奄一息的婴儿。楼船之上,张德海等人言谈间流淌的罪恶。
    那份在滔天巨浪前孤身撞破黑幕、亲手撕开生路的沉重与快意,早已刻进骨髓,比任何宗门幻梦都更真实、更滚烫!
    “悔?”陈默在心中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字眼,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那点冰冷的悔意瞬间被更汹涌的火焰焚尽。
    “若重来一次,我仍会掀翻那张桌子,仍会斩断那锁粮的链!哪怕代价是流落至此。那是浊水之下,属於我的蛟龙之怒,何悔之有!”
    心念至此,一股沉静的力量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污却骨节分明的双手,感受著腹中窝头带来的粗糙暖意,更感受著血脉深处,那源自莽鼉劲的滚烫力量在无声奔涌。
    “武馆?”他眼神重新聚焦,锐利如初。
    “有路走,自然是好的。但即便没有……”他的指节在窝头上留下更深的凹痕,一股倔强破土而出。
    “我陈默,还有家传的莽鼉劲,还有这双拳头,这副筋骨,天大地大,何处不可闯?何路不能开?”
    这份底气,让他躁动的心彻底沉静下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攀附“登天路”才能活下去的流民少年。他有了根,有了力,有了在这残酷世道里蹚出一条血路的资本!
    一旁的阿牛用力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对老孙头说:“孙伯,您老见识多,墨兄弟这身力气,比俺们强太多了,他要真去了武馆,赵副馆主能收不?”
    老孙头嘬著牙花子,浑浊的眼睛在陈默挺直的背影和阿牛憨厚的脸上转了一圈,嘆了口气:
    “唉,阿牛啊,力气大是老天爷赏饭,可进武馆的门道,没那么简单!”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过来人的唏嘘:
    “武馆收徒,多半是七八岁的娃娃,从小像块生铁一样捶打,才能成器。”
    “像墨小子这样...嘖,看著得有十二三了吧?晚了点嘍...”
    孙快嘴忍不住插话,唾沫星子飞溅:
    “老孙头你別光泼冷水,赵副馆主啥人你不知道?最是讲道理、认本事!他看重的是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是金子,他就能给个发光的机会!”
    “前年,矿上刘大疤瘌他外甥,不也十三了才去?根骨也就那样,可人家心气高,能吃苦,硬是让赵爷破例点了头,现在不也在武馆站住脚了?”
    “墨兄弟这力气,这心性,我看行,关键得看能不能入了赵爷的眼,让他觉得你是块值得雕琢的料。”
    “入眼?谈何容易!”老孙头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赵爷那双眼睛,毒著呢!看人不是看皮相,是看筋骨气血,看行止坐臥的根底!”
    “寻常人站他面前,跟剥光了差不多。心思不正的,根底虚浮的,想在他眼皮底下矇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就算他肯给你个机会,那也得是经得起他『看』、受得住武馆那份『熬』的硬骨头才行,那苦头...嘿!”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意思不言而喻。
    陈默默默咀嚼著窝头,认真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