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山女神选中后 作者:佚名
第23章 淬火之材
刀刀斋的药粉和解毒丸效果惊人。腹部的伤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癒合、结痂,被铁链抽伤的左肩红肿消退,筋骨恢復如初。
更让顾言暗自心惊的是,那场奇异的梦境之后,不仅仅是烛阴之息变得驯服凝练,他的整个身体仿佛都经歷了一次从內到外的微妙淬炼。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都比受伤前隱隱提升了一个层次,尤其是对身体內部能量流动的感知和控制。
第一天,他只在阁楼里缓慢踱步,同时一遍遍运转心源冥想法,巩固那层隔绝八岐侵蚀的剑意薄膜,並尝试更精细地引导烛阴之息。他不敢再轻易触动阴蚀,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似乎也沉淀下来,少了几分暴戾,多了些幽邃的掌控感。
第二天,他已能手持蝉薄在庭院中缓慢演练基础剑式。这把狭长的刀比他习惯的长剑更轻、更快,起初有些不惯,但挥舞几次后,他便发现其轻薄锐利的特性与自身追求精准、迅捷的剑路异常契合。
刀刃破空之声几不可闻,唯有寒光流转,如同月下溪流。他尝试將一丝经过剑意薄膜的烛阴之息附著於刀锋,刀身顿时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灰色微光,周围的空气温度悄然下降,刀刃划过老旧木桩时,留下的切口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败质感,仿佛被时光加速腐蚀般。
“阴蚀·断流。”顾言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不是之前单纯的侵蚀,而更凝练,更具针对性。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第三天清晨,天光未亮,顾言已在庭院中疾走翻腾,动作迅捷如豹,完全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跡。他手持蝉薄,刀光剑影所到之处,破风声尖锐短促。
他尝试於刀尖瞬间凝聚一丝断流之力,点刺而出。三丈外一截枯枝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呈现灰白色,並且迅速失去所有水分,形如枯槁。
“不错,小子。”沙哑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刀刀斋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抱著胳膊,浑浊的老眼注视著顾言的动作,“三天就能把蝉薄用到这个地步,还琢磨出点新花样……比你旁边那丫头当年强点。”
顾言收刀,微微喘息,看向刀刀斋。老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不过別得意,蝉薄终究只是凡铁精炼,承受不住你体內那股力量真正爆发时的衝击。用它来练手、杀人可以,但想斩断业障还差得远。”
“您说的材料……”顾言问。
刀刀斋转身朝他的锻炉小屋走去,示意顾言跟上。“千叶丫头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从笑面佛那儿弄来的地图和钥匙。淤能棋吕岛……哼,鬼头豪那孽障,手伸得越来越长,连这种沾染了污秽的东西都敢碰。”
锻炉小屋比外面的酒馆更加闷热,空气中充斥著煤炭、金属和淬火液的复杂气味。刀刀斋在一个堆满各种矿石、金属锭和古怪残片的架子前停下,指著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铁块,其上隱隱有暗红色纹路有些不凡,仿佛血管般蔓延。旁边还有几片顏色黯淡却隱隱流转著虹光的金属碎片。
“看到那块血纹铁了吗?传说是在古战场万人坑深处,受血与煞气浸润百年才形成的异铁,自带凶煞之气,锻造成刀,锋锐无匹,饮血亢奋。旁边那些虹光碎片,据说是某个被毁的神篱上剥落下来的,残留著极微弱的愿力或……污秽。用它们做辅料,可以引导、平衡血纹铁的凶性,甚至可能让刀带上些非常规的特性。”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言:“你要找的,就是类似的东西,但必须比这些更强、更『特別』。鬼头豪藏在神社里的,很可能就有这种级別的材料,甚至可能含有真正与八岐或天丛云概念相关的物质。只有用那种东西锻刀,才能承受你体內那不断成长的力量,甚至帮你反过来驾驭、净化其中的杂质。”
顾言心中瞭然。此去废弃神社,不仅是为了获得反击鬼头豪的武器,也是解决自身隱患的关键一步。
“千叶凛呢?”顾言问。这三天,她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房间里,有时外出片刻探查周围情况,沉默得有些异常。
“在后面瀑布那儿。”刀刀斋挥挥手,示意他自去,“出发前,有些话,你们自己说清楚比较好。別死在外面,浪费老夫的酒和药。”
顾言微微頷首,退出锻炉房。他略一犹豫,还是朝著酒馆后方隱约传来水声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小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不算宽阔但水量充沛的瀑布从山崖上垂落,在下方冲刷出一个清澈见底的深潭。水声轰鸣,水汽氤氳。
千叶凛就站在潭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背对著来路。她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浴衣,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猩红的发尾在水汽中显得愈发醒目。她似乎刚刚洗漱过,赤著双足,静静望著飞泻的瀑布,身影在蒙蒙水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又带著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
顾言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她浴衣下摆被水花微微溅湿,贴在小腿上。她的肩膀似乎不像平日那样时刻紧绷著,微微垮下,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但她握在手中的黑雨依旧稳如磐石,刀鞘抵在岩石上。
她就那样站了很久,直到顾言以为她不会发现自己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瀑布的轰鸣:
“鬼头豪……曾经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兄弟。”
顾言心中微动,走到她身旁不远处,保持著一段距离,同样望向瀑布。
“我母亲出事那年,我十岁。”千叶凛继续说著,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母亲当场死亡,父亲重伤昏迷。鬼头豪那时表现得比谁都悲痛,比谁都愤怒,发誓要查出真凶,並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因组长重伤而动盪的组內局势……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权力巔峰的滋味,如此甘美,以至於让他彻底拋下了最后一点人性。”
“父亲醒来后,不是没有怀疑。但鬼头豪做得太乾净,而且他当时羽翼已丰,组內许多人都承了他的『情』。父亲……妥协了。为了组织的稳定,也或许,是心底还残留著对兄弟情义的一丝幻想。”千叶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真是愚蠢的软弱。”
“后来,他把我送到美国,美其名曰镀金、远离危险。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在他身边,迟早会查出什么……成为鬼头豪下一个目標。”她转过头,看向顾言,墨黑的眸子里映著水光,却没有泪意,只有沉淀了十年的冰冷恨意,“纽约那五年,我每一刻都在想著回来,想著变强,想著……该怎么把刀,捅进那个男人的心臟。”
“所以,你找上我,不仅是因为我需要立足,你急需人手,”顾言平静地接过话,“更是因为,我足够乾净,与千叶组的过去毫无瓜葛,是鬼头豪预料之外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