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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在这儿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38章 我在这儿
    亚洲商业创新论坛的贵宾休息室里,游书朗替樊霄调整著领带。
    镜子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站著。
    游书朗的手指灵活地翻动深灰色丝质布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別担心。”游书朗一边说一边专注在领结上。
    樊霄从镜子里看他,唇角微扬,突然牵住他的手,“你在这儿,我就不可能担心什么。”
    游书朗抬眼,两人在镜中对视,镜面映出樊霄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
    三秒后,游书朗抽回手,退后半步,目光从头到脚扫过樊霄:“行了,可以见人了。”
    樊霄转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利落。
    他比游书朗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抬手,手轻轻拂过游书朗的肩头,掸掉一丝並不存在的灰尘。
    “书朗,”他声音压低,“一会儿我要是忘词了,你就对我眨一下眼。”
    游书朗挑眉,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態閒適:“樊总还需要提词器?”
    “不需要,”樊霄笑了,向前半步,两人距离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体温,“但需要你。”
    会场里座无虚席。
    樊霄上台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瞬间安静。
    他走到讲台后,没立刻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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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书朗坐在那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打领带,姿態放鬆,但脊背挺直。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著笔,笔尖在纸质议程上无意识地轻轻点著。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短暂的一秒。
    然后樊霄开始演讲。
    前半段很常规,数据、趋势、战略布局,他讲得流畅而精准,时不时切换ppt,手势利落,台下不时响起掌声。
    中场过后,话题转向“樊氏转型的核心驱动力”。
    樊霄忽然停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又抬起头,这次没再看屏幕,目光重新落回第一排。
    “商业的终极形態,”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沉稳。
    “不是垄断,不是控制,也不是永远保持安全距离。”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
    “而是找到那个让你愿意共享壁垒、共享弱点、甚至共享恐惧的人。”
    樊霄的视线牢牢锁住游书朗,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篤定。
    “因为那些曾被视为风险敞口的部分,在特定的人面前,会变成最坚固的信任基石。”
    游书朗的笔尖顿时在纸上停住。
    “我很幸运,”樊霄看著他,一字一句,像在签署最重要的一份合同,“找到了。”
    台下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亮成一片,镜头纷纷转向第一排,捕捉游书朗的反应。
    画面被实时投放在会场侧屏上。
    所有人看见,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游总,在那一瞬间弯了下眉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抿了抿唇,耳根也微微泛红。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台上。
    对著樊霄,极轻、但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是他们之间“认可”的暗號。
    演讲结束,樊霄在掌声中下台。
    刚进后台休息室,门还没关严,他就反手锁上,一把將游书朗按在墙上。
    深吻落下来,带著未散的肾上腺素和灼热的气息,强势而不容拒绝。
    游书朗被他撞得后背抵住门板,闷哼一声,隨即回应。
    手指插进樊霄后脑的短髮,用力收紧,另一只手抓住他西装的翻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唇间只隔著一线距离。
    “我讲得怎么样?”樊霄哑声问,拇指擦过游书朗微肿的下唇。
    游书朗喘著气,衬衫领口被扯鬆了,锁骨泛红。
    “……前半段逻辑清晰,数据扎实。”
    “后半段呢?”
    “过於感性。”游书朗抬眼,眸子里还带著未散的水汽,“但有效。”
    樊霄低笑,咬他下唇:“那叫告白。”
    “媒体都在外面。”
    “那书朗小声点。”樊霄的手已经探进衬衫下摆,掌心贴著腰侧皮肤,温度滚烫。
    游书朗按住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却不是为了推开。
    他抬眼看他,眸色深得像夜:“樊总,生理主导权可以给你。”
    樊霄挑眉,等后半句。
    “但心理上,”游书朗凑近,气息拂过他唇角,声音压得极低。
    “你刚刚在台上,向我交了一部分底牌。”
    樊霄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交底牌,”他低头,吻他颈侧,齿尖轻轻磨过皮肤,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是告诉你,我的底牌里,永远有你一份。”
    这一夜,游书朗醒来时,视线里一片模糊。
    像有人在他眼球上蒙了层毛玻璃。
    太阳穴的抽痛已经开始,一下,又一下,像有把小锤在颅內敲打,节奏精准而残忍。
    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意志压下那股翻涌的噁心感。
    臥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
    空气里有很淡的白噪音,是雨声,从床头音箱里流出来。
    不是自然的雨,是特定频率的舒缓音频,他认出来了。
    他尝试坐起来,刚动一下,噁心感就衝上喉咙,胃部痉挛。
    “別动。”
    樊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带著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游书朗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適中,把他轻轻按回枕头。
    然后那只手移到他太阳穴,指腹带著温热的体温,开始按压。
    手法很专业,力度、位置都精准,按在几处穴位上,带来短暂而明確的缓解。
    “你……”游书朗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发乾。
    “別说话。”樊霄低声说,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吸管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药半小时前吃了,现在还没到时间。先喝水,然后忍著。”
    游书朗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一些噁心。
    他闭著眼,感受著樊霄的手指在穴位上施力。
    痛感依旧尖锐,但那种按压带来的微小缓解,像黑暗里的一点光,让他能喘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噁心感退下去一些。
    游书朗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但能辨认出樊霄的轮廓。
    他坐在床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髮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调到最暗的夜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学了多久?”游书朗问,声音还是很哑。
    “什么?”
    “按摩。”游书朗说,偏了偏头,让樊霄的手指能按到更准確的位置。
    “还有这个,”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床头的音箱,“雨声,温度,黑暗程度,都是计算好的。”
    樊霄沉默了几秒,手指没停。
    “三个月前,”他说,声音平静,“找了神经科医生,上了六节课。雨声是诗力华推荐的,他说这个频率对偏头痛有缓解作用。室温保持在22度,湿度45%,这些都有数据支持。”
    游书朗看著他。
    视线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樊霄专注得近乎严肃的神情。
    这个人连照顾人,都像在做一个需要精准执行的项目。
    “你没必要做这些。”游书朗说,闭上眼睛,因为又一波光敏反应让他眼前发花。
    樊霄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按压,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有必要,因为你痛的时候,我不能只是看著。”
    游书朗没再说话。
    又一波剧痛袭来,比之前更猛烈。
    他蜷缩起来,手指攥紧床单,冷汗从额头渗出,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樊霄的手移到他后颈,另一只手按住他胃部,掌心温热,力道稳定,用適度的压力对抗痉挛。
    “分给我,”樊霄说,声音贴在他耳边,很近,但不过分侵入。
    “痛可以分给我,我不是医生,但至少可以当个容器。”
    游书朗咬紧牙关,没出声,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突起。
    但身体诚实地放鬆了一点点,后颈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他让自己靠在樊霄怀里,把一部分重量交出去。
    等这波痛过去,他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樊霄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他脸上的汗,动作很轻,从额头到下頜,然后换了条干毛巾,仔细擦乾。
    “樊霄。”游书朗闭著眼,意识开始模糊,药物的作用终於开始显现。
    “嗯。”
    “你贏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这一局。”
    樊霄吻他汗湿的鬢角,嘴唇贴著皮肤,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不,”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游书朗被汗浸湿的头髮,“这只是我们第一次……都没把对方当对手。”
    游书朗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感觉到樊霄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很轻,像在確认他的存在。
    然后他听见樊霄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