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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病中许婚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39章 病中许婚
    三天后,游书朗能下床了。
    他走出臥室,看见樊霄在厨房。
    平板支在料理台上,屏幕亮著“偏头痛食疗食谱”,旁边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肉香味。
    游书朗走过去,锅里正翻腾著的一团,勉强能看出有当归黄芪和鸡肉。
    樊霄背对著他,正皱眉比对笔记,没察觉他靠近。
    游书朗靠在门框上,看了半晌。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樊霄身上,描了层淡金轮廓。他头髮微乱,衬衫领口松著,袖口沾了污渍。
    这画面很陌生。
    不是商场杀伐决断的樊霄,不是佛前脊背笔直的樊霄,也不是夜色里流露脆弱的樊霄。
    是另一个樊霄,生疏却专注,为他研究药膳弄得厨房狼藉的樊霄。
    游书朗心底某处,无声地塌软下去。
    “樊霄。”他开口。
    樊肩的肩背几不可察地一绷,隨即恢復如常。
    他转身时已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是目光在触及游书朗的瞬间仍泄露一丝紧绷。
    “怎么起来了?”他放下笔记走过来,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头还疼吗?”
    “我们结婚吧。”
    樊霄动作顿住。
    他盯著游书朗,瞳孔骤然缩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表情在瞬间凝固,唯有眼底深处掀起了无声的浪涛。
    “……你说什么?”声音压得低而沉。
    游书朗向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等我好全,”他清晰道,“我们去领证。”
    樊霄的手握紧了料理台边缘,下頜线绷紧,目光却像烙铁般锁在游书朗脸上。
    “你確定?”他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
    游书朗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眼中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篤定。
    “確定。”
    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怀里!
    樊霄的手臂像铁箍般勒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人揉碎。
    他的脸深埋在游书朗肩颈处,呼吸粗重滚烫,身体僵硬如石,唯有胸腔下传来擂鼓般的心跳。
    游书朗抬手,重重回抱住他。
    没有声音,但肩颈处灼热的吐息和那具身躯里压抑的震颤,已诉尽一切。
    他用力拍了拍樊霄的后背。
    许久,樊霄才缓缓鬆手,却仍攥著他的手臂,眼眶发红,目光却沉得像暗夜里的海。
    “游书朗,”他声音低哑,“这话我记下了。”
    游书朗笑了,笑意虽浅,却照亮了整张脸。
    “记牢点。”他说,“我不会说第二遍。”
    樊霄鬆开了他,退开半步,眼底像被石子骤然击碎的湖面,所有克制都在剧烈晃荡。
    “可是……书朗,”他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份强行压制的冷静,“结婚不是商业谈判,没有收益可以计算。”
    游书朗看著他,晨光从厨房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我知道。”他说,“我也没在谈判。”
    樊霄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像要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动摇的痕跡。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游书朗就站在那里,衬衫领口松著,病后的苍白还未褪尽,眼神却清冽得像初冬结冰的湖。
    清晰得足以倒映出樊霄自己正在崩塌的镇定。
    “那是为什么?”樊霄问,“因为我照顾你?”
    “如果是那样,”游书朗的语气平静无波,“我早该和你结一百次婚了。”
    他停顿,向前踏了一步。
    距离瞬间缩短,晨光被他挡在身后。
    “我提结婚,是因为三天前,我痛得眼前发黑的时候,在想……如果我死了,我们算什么呢?对手?恋人?还是什么定义不清的纠缠?”
    樊霄的呼吸停了。
    “然后我听见你在说话。”游书朗继续,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空气里,“你说你在这里,痛可以分给你,你说你当容器。”
    他抬眼,直直看进樊霄的眼睛。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不想要一个定义不清的关係。我想要名分,法律承认的、就算死了也能刻在墓碑旁边的名分。”
    厨房里静得只剩冰箱低沉的嗡鸣。
    樊霄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你痛糊涂了。”
    “可能吧,”游书朗承认,“但糊涂时想明白的事,有时候比清醒时更真。”
    他转身走到灶台前,把火调小,拿起一旁的勺子,搅动著樊霄做的汤。
    “等我好全,”他背对著樊霄,声音混在水声里,“我们去曼谷。不是去还愿,是去……”
    他关掉水,转过身。
    “……去制定我们的灾难预案。”
    樊霄愣住:“什么?”
    游书朗擦乾手,走回他面前。
    “结婚不是结局,是开始。开始就意味著会有摩擦、分歧、可能伤害对方的选择。”
    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项目计划,“我不想等到那天再吵。我们把规则提前定好。”
    樊霄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从嘴角漫到眼角,最后连肩膀都开始轻轻发颤。
    “游书朗,”他摇著头,“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游书朗挑眉,“所以,成交?”
    樊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伸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將人拉近,额头抵著额头。
    “成交。”他声音里带著笑,也压著某种沉重的决心,“但我有条件。”
    “说。”
    “既然定规则,”樊霄看进他眼底,“就別留后路,我要你的全部,你也要我的全部。如果有一天真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他顿住,然后继续:“我们上法庭离婚,也要是財產分割最难堪、让所有律师头疼的那种。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曾经纠缠得有多深,分开就有多痛。”
    游书朗看著他,也笑了。
    “好。”他说,“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