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牧羊 作者:佚名
第184节 漩涡的中央
离开infernum酒吧,一路信步走在大街小巷,叶鑭山慢慢挺直腰杆,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在“路西法”跟前,他的拘谨和紧张並非完全偽装,对方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即使放在黑暗世界,“路西法”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態度?为什么给他看司马的材料?或者换一个角度,他为什么收集司马的材料?
叶鑭山隱隱觉得他上了当,如此优厚的“悬赏”,没有人抢著接,轻轻鬆鬆落到他手里,怎么琢磨都不对劲,这里头定有蹊蹺!想到这里,他站定脚跟,望著不远处的长洲河,陷入沉思。
他头脑很清醒,过目不忘,司马的材料一条条浮上心头,姚艮、熊家兄妹、范天华四人死於一场突袭,当时他正在13楼,隔著一层楼板,尽情享受復仇的快感……凶手共有三人,已经確定的是“疯狗”边釜,他死在黎明时,倒在铁轨旁,没有任何外伤,颅骨完好,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是的,司马背后有人,“路西法”或许想借他的手试探一二,把对方给逼出来!
叶鑭山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意识到他已经蹚进浑水,裤脚管都湿透了,想要抽身上岸,恐怕不那么容易了,“路西法”虽然没有挑明,但他拿出司马的材料给他看,就已经暗示了態度,什么“自决即可”,如果不合他心意的“自决”,那就是“自绝”!
他望著脏兮兮臭烘烘的河水,有些心烦意乱,外面的世界比地下更复杂,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命运並不把握在自己手里……正琢磨的当儿,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叶鑭山霍地转过身,仰头朝屋顶望去,只见高墙的阴影中蹲著一个矫健的身影,一动不动,眼眸闪动著异样的光芒,一只蓝,一只黄。
见对方有所警觉,卢音从容不迫站起身,翻墙而去,落地无声,轻盈得像只波斯猫。被人打了岔,叶鑭山也没心思继续逗留,大步流星回到沙蟹二店,叫上几个小兄弟,到附近找了家专门做鱼的馆子,一人一口锅,一人两条脆肉鯇,鱼汤涮蔬菜吃,喝掉两箱冰啤,酣畅淋漓。
回到酒店,叶鑭山只跟单邈透露了一些內情,他是聪明人,能帮著出出主意,至於胡圭臬和徐九月那两个傢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干仗还行,其他指望不上。单邈仔仔细细想了一回,建议迂迴行事,不直接向司马动手,“疯狗”既然被灭口,那就先找另外两个逃匿的同伙,拷问清楚来龙去脉。
单邈的提议跟叶鑭山不谋而合,他记得伙同“疯狗”一起下手的男女,疑似田馥郁和罗乙,“路西法”的情报总不会有错。叶鑭山初来乍到,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有了名字总归好打听,“草鬼人”在华亭的势力很大,有跳龙门的,有钻狗洞的,三教九流都搭得上话,找两个人的下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叶鑭山的到来像一块小石头丟进池塘,激起微弱的涟漪,很快消散无跡。司马没有任何察觉,他依旧吃吃喝喝睡睡,一个人过日子,安心静养,耐心恢復元气。这天午睡醒来,他正靠在沙发上一页页看书,意外接到了田馥郁的电话。田馥郁告诉他,姚劲草已经“下台”了,他不再担任公职,也没有遭到清算,平平安安离开北直,乘火车南下,正往华亭赶来。
司马“嗯”了一声,这个消息在他的意料之中,姚劲草手里没多少筹码,撑不了太久,早点收手还能全身而退。田馥郁继续告诉他一个小道消息,姚劲草在黑暗世界“悬赏”买他一条命,开价不菲,还额外拿出一条“精气蛊”,据说有人已经接下了委託,让他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小心。
“精气蛊”?司马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东西,“无垢蛊”不过拣了些边边角角的精气,就顺利晋升“中位蛊”,挣脱“通灵蛊”的控制,连带周凌日也“翻脸不认人”,跟他反目成仇。不过他心里也有数,姚劲草敢把“精气蛊”摆到檯面上,必定有十足的底气,否则他怎么敢到华亭来?就不怕被“草鬼人”扒个乾净?
司马问田馥郁:“姚劲草是一个人上路的吗?”
“是的,孤身一人,连秘书都没带一个,预计今天晚上到华亭!”
司马沉默不语,田馥郁也久久没有开口,似乎在等他下决心。足足等了三分多钟,司马才开口说:“这边案子已经结了,你先回来吧,罗乙……带上他一起,路上小心!”
田馥郁长长舒了口气,说:“好,我这就赶过来!”
司马掛掉电话,把手机丟到沙发上,心情有些沉重,姚劲草藏得很深,杨子荣多半知道些內幕,他留在华亭迟迟不走,恐怕另有打算。他莫名觉得自己是饵,引姚劲草出洞,钓姚劲草上鉤的饵,华亭是他们选中的决战之地!
看来他层次不够,他是棋盘上的棋子,持子的另有他人。田馥郁这个电话来得很及时,姚劲草竟然孤身南下,而且极有可能隨身携带“精气蛊”,司马发觉自己身处漩涡的中央,杨子荣虽然许诺保他平安,但他心里没底,寧可冒险召回田馥郁和罗乙。可惜“疯狗”被灭口了,边釜虽然疯狂,战斗力可圈可点,在“草鬼人”中也是把好手。
司马看了看时间,换上衣裤离开钟南山一號,叫了辆计程车,匆匆赶往infernum酒吧,打算见“路西法”一面,花大价钱雇几个“保鏢”,至少要有熊家兄妹这种水平。infernum酒吧还是老样子,灯光暗淡,蓝调悠扬,生意冷冷清清,调酒师仔细擦拭著酒杯,閒得无聊。司马喝掉一杯马提尼,问老板空不空,调酒师看了对方一眼,不无遗憾地告诉他老板已经休息了,今天不会客。
司马颇感意外,他又点了一杯马提尼,坐在高脚凳上慢慢喝著,认为这不是什么巧合,“路西法”十有八九不愿意见他。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姚劲草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