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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须弥芥子,无名村落(中)
    儺面之下 作者:泡杯茶叶茶
    第124章 须弥芥子,无名村落(中)
    第124章 须弥芥子,无名村落(中)
    山风卷著松针从牌坊下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齐林盯著那座风化严重的石牌坊,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到难以辨认,只能隱约看出是三个字,牌坊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青苔,柱脚处堆积著枯黄的松针,像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这地方——”
    打更人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苔蘚,仰头打量著牌坊:
    “给我干哪来了——”
    我也想问——齐林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的眼神越过苍苍的松林,一条石板路蜿蜒向下,隱隱消失在松林遮掩的村落中。
    会是幻象么?
    齐林伸手摸了摸石柱。
    粗糙,湿滑,甚至能感受到青苔带来绒毛似的触感,以及底下的黏腻。
    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隱隱有些不安。
    “看前面的建筑结构——有点闽南地区山村的特色。”齐林轻声道。
    “闽南那边?”打更人直接就差把“臥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这一下子给我们干了多少公里啊这是?“
    “这会是幻象么?”齐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打更人確认道。
    虽然对方不是特別靠谱的样子,但好歹了解儺面之下的时间要比自己更久些。
    “幻象?”打更人也收敛了一下,露出沉思的样子。
    “应该不是。”过了片刻,他回答。
    齐林发出微不可查的嘆息,迈步围著牌坊转了一圈,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闷响,“对了,试试能不能联繫外界。”
    打更人掏出手机,屏幕在灰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没信號—就连特製的联繫工具也不行。”
    齐林心头一沉。
    不是幻象,也不是现实?
    他抬头,眯起眼睛。
    那些青瓦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清风穿过屋顶的陶製风狮爷,发出轻微的鸣咽声这是闽南文化区石狮公崇拜的一个分支,主要功能便是镇风祛煞,祈求年年风调雨顺。
    可不知是风还是什么磨损了它原本的痕跡,遥遥看过去,风狮爷的外表残缺不堪,再配上低低的呜咽,给人產生了一些荒诞的错觉。
    当下处处是谜团,以至於他和打更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能感觉到什么吗?”他低头问了问一直没说话的諦听。
    “那股味道——还在深处。”
    諦听说完,突然禁不住迈出了步伐。
    他回头和打更人对视一眼。
    留在原地也別无他法,当下最重要的是搞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怎么出去。
    “戴著儺面,暂时不要摘。”
    “知道,不用提醒。”打更人朝前追去。
    沿著青灰色的石板路,脚下不时传来松针的脆潮触感,三人逐渐靠近了那片建筑群。
    石板路两旁的木屋门窗紧闭,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红灯笼,齐林走近最近的一户,脚下传来木板腐朽的吱呀声,趴在窗户上小心翼翼的往里看。
    可透过窗纸只能看到屋內一片漆黑,天气阴暗,屋內也並没有点灯。
    “有人吗?”
    打更人用力拍了拍门板,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村落里迴荡。
    没有回应。
    齐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不知道该说对方究竟是胆大心细还是鲁莽过头。
    但此举也几乎能印证:
    这是一个完全无人居住的村落!
    或者说起码没有正常人—他心里补充一句。
    突然,齐林的余光看到门框上有一道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覆刮擦过。
    这是门窗反覆开关过的痕跡,只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他示意两人后退,然后猛地推开了门。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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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屋內扑面而来的不是霉潮或是尘土味—而是一股阳光烤出的淡淡松脂香,好闻到甚至让人產生了慵懒之意,借著门外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堂屋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竟是一尘不染的乾净碗碟。
    纵然木质的地板墙壁,已隨时间略显腐朽老旧,可房屋的主人应当是格外自律肃己之人,每一样家具都紧贴著墙面,规律整齐,乾净如新,再往里看,木墙透过高处的通风排窗可以看到天空。
    屋子的后方本是一片松林,再往后有高山遮挡,而这个窗户开的位置和方向巧妙避开了障碍,在建时应该有专门注意过——视线往下一扫,高窗下竟然放著一张竹编的小马凳。
    他走了过去,弯下腰,轻轻摸了下凳子—隱隱生出些奇怪的感觉。
    若是坐在这里,每晚就可以抬头,看到外面清朗的月光。
    这种行为充斥著莫名的孤独感,以至於出现在齐林脑海中时,让他有些感同身受。
    於是他把手抽了回来,回头,见其余两人都去各自查找线索了。
    打更人嗅著鼻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我靠——这新的完全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啊。”
    无人的村落,屋內却依旧充满著崭新的生活痕跡这股极度强烈的违和感实在是让人心头有些发毛。
    齐林继续沿著墙边摸索,走到偏屋,貌似是农村里的厨房,青石垒起的灶台,漆黑的大锅坐落在上面,下面留有烧柴火的地方.视线再顺著灶台往墙边沿走,他看到了堆满的枯枝干柴。
    甚至连柴火都像是刚捡的,还没来得及烧—
    这合理么?
    然而,还有更令人疑惑的地方。
    这堆乾柴的边上铺了一条长长的毯子,毯子上整齐堆放著一堆打磨过的圆木。
    这么大的木头不可能用来烧火。
    齐林完全看不出这堆原木的作用和价值,只觉得原主人应该对这堆木头格外珍惜。
    “啊!”
    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齐林心头一震。
    諦听的声音!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出去,沿著声音的源头到了东边的偏房里。
    “怎么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齐林也愣住了。
    是空洞,漆黑的眼神。
    密密麻麻的,或喜或悲或笑或嗔的面容,掛在墙面上,一一看著自己。
    他微微走上前去,按著諦听的肩膀,心中也在倒吸冷气。
    儺面。
    这间屋子里掛满了表情不一,原型不一的儺戏面具!
    其中大部分甚至还没有上色,做工很粗糙,边缘还有毛刺,很明显是手工雕刻的,可饶是如此,展现出的画面也是如此的活灵活现,仿佛那一个个孤高桀驁或是狡黠滑头的脸都是活著的。
    而且它被掛在正对大门的位置,“看”著每一个进入屋子的人。
    “怎么了!”门口传来打更人的大喊。
    当然,他一模一样的愣在了原地,隨后重重的臥槽了一声。
    打更人大概要比两人更为震惊因为他在墙面的最底下一排,看到了一副玄色底漆,眉心嵌残缺铜锣,耳垂还掛著铸铁灯笼的儺面。
    打更人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