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时间,姜凡的头髮黑透了,不是灰黑,是那种墨汁一样的黑。脸上的皱纹全没了,皮肤光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的修为稳在仙帝巔峰,距离神境只差一层纸,但他不捅。那层纸留著,神境的规矩就压不到他身上。混沌珠在他掌心转,金色的珠子,表面有混沌色的纹路,纹路在流动,像活的。
凡盟总部的天台上,姜凡坐在藤椅上,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趿拉著拖鞋。洛倾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在织毛衣。红色的毛线,针是竹子的,织得很慢,织了又拆,拆了又织。她织了一件,太小了,又织了一件,太大了。她织的是小孩的毛衣,但她没说。姜凡也没问。
敖烈盘在轮椅后面,身体缩成一条两米长的金蛇,头上的角长全了,金色的,角尖有电弧在跳动。他的翅膀收著,左前腿搭在轮椅扶手上,爪子勾著姜凡的袖子。他的修为恢復到了仙帝巔峰,龙珠上的裂缝彻底癒合了,比原来更亮。
王胖子坐在楼梯口,手里拿著一根烟,没点。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夹回耳朵上。他的工装换了一件新的,深蓝色的,袖口挽到胳膊肘。掌心的伤口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修为还是凡人,但他的力气比半年前大了一倍,能单手举起两百斤的槓铃。
秦昊从楼梯口走上来,左手的灵能枪换了一把新的,枪身上的符文是金色的,比蓝色的更强。他的空袖子別在口袋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赵錚跟在后面,背包换了个新的,军绿色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秦昊走到姜凡面前,脸色很难看。“出事了。神域的残余势力联合了异界大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一道裂缝,是几百道。天上、地上、海上,到处都是。他们说要踏平地球,为神王报仇。”
姜凡睁开眼睛,看著秦昊。“多少人?”
“数不清。少说有上百万。修为最低的是金丹期,最高的是仙帝巔峰。领头的是神王的另一个儿子,叫神威。仙帝巔峰,和你一样。”
姜凡从藤椅上站起来,把混沌珠放进口袋,从洛倾城手里拿过毛衣针,放在椅子上。洛倾城站起来,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一尺长,刀刃上有血槽,刀柄上缠著红绳。她的修为还是筑基期,但她拔刀的速度比半年前又快了一倍。她看著姜凡,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眼睛里没有恐惧。
敖烈的身体膨胀了,从两米长膨胀到一百五十米,金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他的翅膀张开,遮住了半个天台,翅膀扇动,捲起的风把屋顶的瓦片吹飞了好几块。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在旋转,发出嗡嗡的响声。
王胖子从楼梯口站起来,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走到天台边缘,看著天空。天上有裂缝,几百道,密密麻麻,像一张破碎的网。裂缝里涌出人、妖兽、战车、战舰。他们遮住了太阳,江南市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车灯亮了。
第一道裂缝里走出来的人落在了天台上。他穿著金色鎧甲,手里握著一把金色长枪,枪尖上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他的面容和神王有几分像,眼睛也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线。他的修为是仙帝巔峰。
神威。神王的儿子。
他看著姜凡,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姜凡,你杀了朕的父亲,朕来杀你。公平。”
姜凡看著他。“你父亲想抢我的身体。你也想?”
神威的笑容收了起来。“你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吗?万劫不灭体,混沌珠,仙帝巔峰。你比朕预想的强。但朕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手一挥。天上的裂缝里涌出更多的人。上百万,密密麻麻,从天际线到天际线,把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举著发光的兵器,喊著震天的口號,声音大得像打雷。
姜凡看著那些人,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天台边缘。混沌珠从口袋里飞出来,悬浮在他头顶,旋转著,发出金色的光。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座城市。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敢踏进江南市一步,死。”
上百万人的喊声停了。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风也不吹了,云也不飘了,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神威的脸色变了。他举起了长枪,枪尖对准了姜凡的胸口。“上!都给朕上!谁杀了姜凡,朕封他做神域的王爷!”
没有人动。
神威的枪刺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跡。姜凡没有躲,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枪尖在他手指间停了,前进不了半寸。神威的脸涨红了,他用力往前推,推不动。用力往后拔,拔不出来。
姜凡手指一拧,枪尖断了。神威手里握著半截枪桿,愣住了。姜凡的左手抬起来,一掌拍在神威的胸口。神威的身体飞了出去,撞进了天空中一道裂缝里,裂缝炸开了,碎片四溅。他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了血。他的胸口有一个掌印,金色的鎧甲凹陷了,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你的力量——”
“比你爹大。”
神威的脸色白了。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白色的符文。他冲向姜凡,速度快到极致,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短刀刺向姜凡的咽喉。
姜凡没有躲。他张开嘴,咬住了刀尖。牙齿合拢,刀断了。半截刀刃在他嘴里,他吐了出来,吐在神威脸上。神威的眼睛被刀刃划破了,血流了下来。他捂著眼睛,后退了几步,惨叫著。
姜凡走到他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爹打不过我,你也打不过我。你们神家的人,都一个样。”
手指合拢。神威的脖子碎了。他的身体从头开始碎裂,化作金色的粉末。粉末被风吹散了。
天上的裂缝里,上百万人的脸色全变了。有人扔下了武器,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了下来。姜凡抬起头,看著那些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裂缝一道接一道地合拢。人从裂缝里掉出来,摔在地上,摔在屋顶上,摔在树上。他们不敢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洛倾城走到姜凡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也很暖。
“姜凡,他们怎么办?”
“让他们走。下次再来,就不用走了。”
那些人爬起来,跑得很快。眨眼间,天上一个人都没有了。裂缝全合拢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色的光照在天台上。
敖烈缩小了身体,盘在姜凡的肩膀上,头蹭了蹭他的脸。龙鬚在风中飘。
王胖子从嘴里拿下那根烟,笑了。“凡哥,你还是一样猛。”
姜凡笑了。他转身,走回藤椅坐下。洛倾城坐回椅子上,拿起毛衣针,继续织。红色的毛线在她手指间穿梭。
秦昊把灵能枪插回腰间,赵錚把背包拉链拉上。两个人靠著围栏,看著天空。天很蓝,有云,白色的云。
姜凡闭上眼睛。混沌造化诀在体內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他的身边有她,有他们。够了。
远处,街道上有人在卖糖葫芦,吆喝声在楼宇间迴荡。一群鸽子飞过,鸽哨声在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