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手雷垂直落下。
落在围墙缺口外侧,那里正有一队鬼子试图堵住缺口。
轰。
爆炸將两个鬼子炸飞。
缺口暂时清空。
何雨柱衝过去,从缺口钻出。
外面是夜色和枪声。
老丁的人正在围墙外跟鬼子交火。
子弹嗖嗖飞过头顶,打在墙上崩出火星。
吴满红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嘶哑,带著血腥味。
“何先生!这边!”
何雨柱扭头。
吴满红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脸上全是灰和血,左臂绑著绷带,渗出血。
他手里端著枪,枪口还冒著烟。
何雨柱扑过去,滚进土坡后面。
“你怎么还不撤?”何雨柱喘著气。
“老丁让我接应你。”吴满红吐了口血沫,“他带人往东边突,吸引火力。你往西边走,山坳里有三匹马。”
“其他人呢?”
“活著的不到三十个。”吴满红的声音发紧,“猎犬死了八条。猎鹰……还在。”
何雨柱没说话。视线扫过战场。
围墙缺口处,鬼子正在组织反击。
机枪子弹泼过来,打得土坡碎石乱飞。
更远处,手雷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
“走,我放了两枚毒气弹,这里不能待了。”何雨柱站起来。
“你先走,我断后。”吴满红拉动枪栓。
“一起走。”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老丁那个方向,救不了了。
鬼子有接近二百百人在打老丁三十人。
而且都是重武器。
二百人百人他衝过去也是个死。
还有就是毒气弹已经开始扩散,鬼子肯定都会出来,马上估计得有三四百人去打老丁。
何雨柱心里嘆息...
吴满红依旧不肯走。
“何先生!”吴满红猛地转头,眼睛通红,“你活著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这是老丁的命令!”
何雨柱盯著他。
吴满红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和绝望。
又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两人趴下。
弹头从头顶飞过,热风燎过头皮。
何雨柱从空间取出两个弹匣,拍在吴满红身边。
“跟我走。这是命令。”
他不等吴满红回答,猫腰衝出土坡。
机枪朝著围墙缺口方向扫了一梭子,压制住鬼子抬枪的动作。
“跑!”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西边的山坳狂奔。
子弹在脚边跳。
子弹在头顶飞。
跑到山坳入口时,后面追来七八个鬼子。
何雨柱转身。
机枪架在地上,对准追兵扫射。
两个鬼子扑倒。
剩下的趴下还击。
吴满红已经跑进山坳,拉来一匹马。
他翻身上马,又伸手。
“上来!”
何雨柱收起机枪,抓住吴满红的手,被拽上马背。
韁绳一抖,马匹衝进山坳深处。
蹄声如鼓,敲碎夜色。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山坳尽头,一棵歪脖子树下,拴著另外两匹马。
旁边地上,趴著三条猎犬。
猎犬看见何雨柱,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
其中一条猎犬腿上缠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
何雨柱跳下马。摸了摸猎犬的头。
吴满红也下马,检查马匹装备。
鞍袋里有乾粮和水壶,还有两颗手雷。
朱红留在这里看守这些东西,看见何雨柱活著出来,忍不住哇哇大哭,衝过来想抱何雨柱。
不过倒跟前又停下来,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
“老丁说,天亮前必须过永定河。河对岸有我们的人接应。”吴满红把水壶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灌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
“老丁呢?”
“他带三十人往东边打,吸引追兵。应该能撑到天亮。”吴满红声音很低,“他说,让你別回头。”
何雨柱抬头。
东边天际,有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爆炸声闷闷传来。
猎鹰在高空盘旋,朝著火光的方向飞去。
何雨柱收回视线。
“走。”
三匹马,三个人,三条猎犬,衝出山坳,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黑暗中。
东边的火光越来越亮,枪声越来越密。
那是老丁和他的三十个兄弟,用命在给何雨柱铺路。
他给老丁的任务是拖延火力,给他捣毁地下毒气研究所时间就行。
可老丁缺带著人在拼,为的就是给他博一线生机。
其实不用这么拼,只要出地下研究所,不被人包抄在里头,一出来他就是无敌的。
老丁这人没有听他的命令,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何雨柱没有回头。
他攥紧韁绳,身体伏低,马蹄踏碎冻土,朝著永定河方向狂奔。
身后是地狱。
身前是未卜的前路。
但至少,毒气罐和那些沾满人血的实验数据,都在他空间里。
这场仗,他贏了。
三匹马跑了三四个小时。
一直高强度奔跑,人和马都有些受不住。
吴满红勒住韁绳。马蹄在土上刨了几下,停下来。前面是一片密林,林子边缘的枯草上掛著白霜。
“过不去了。”吴满红翻身下马,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
何雨柱跳下马背。
三条猎犬跟著停下来,其中腿伤那条趴在地上喘粗气,喉咙里发出呜咽。
朱红默默检查马鞍袋。
乾粮还剩半块,水壶里晃荡著最后一点水。
她把水壶递给何雨柱,何雨柱摇头。
“你喝。”何雨柱说。
朱红没动。
何雨柱看著东边。
估计老丁他们已经壮烈了。
心情还是有点沉重的。
“东西给我看看。”何雨柱说。
吴满红从怀里掏出一个皮箱。这是何雨柱出来的时候隨手扔给吴满红的。
包得严实,里三层外三层。
打开来,是上百张纸和一叠照片。
照片有七十多张,纸是研究所里缴获的文件,有实验数据,有人员名单,有毒气配方。
照片是鬼子做实验时拍的记录,其中还有活人解刨过程,还有毒气研究那些人老百姓痛苦表情。
“这些必须送到八路高层手里,要將这些东西送去国际法庭,或者是国际周刊。”何雨柱把东西重新包好,“吴满红,你带朱红走水路,绕道去晋察冀根据地,这些东西非常重要,关乎华夏未来一些走向。”
吴满红接过油布包:“你呢?”
“我回城。”
吴满红的手僵住。
朱红猛地抬头。
“回城?”吴满红声音发紧,“鬼子现在满世界找你,回城是送死。”
“送死也得回。”何雨柱说,“城里还有事没办完,再一个,我有身份可以隱藏自己没有人会去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