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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屁股决定脑袋
    儒士想著,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如今齐静春的弟子,也不值钱。
    想到这里,齐静春望向陈澈,“大阵运转了,你也可以鬆手了。”
    “代价呢?”陈澈笑道,手中力道未减分毫。
    齐静春忍不住笑道,“你这性子,倒与当年的我有些相似。”
    “若是我齐静春是刚去山崖书院拜师求学的年纪。”
    “那截江真君刘志茂也好,老龙城少城主符南华也罢,现在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早给我一巴掌打死了。”
    “那可不成,刘志茂,应该留给我。”陈澈笑嘻嘻地说道,一口白牙森森外露。
    齐静春有些讶异,“你这小子比我当初杀心还大,不过这个蔡金简和符南华,我还是要带走。”
    “略施惩戒罢了。”陈澈伸手摘去了符南华的白玉腰带,丟进了鉴子。
    然后猛地一拳。
    打在了符南华胸口。
    齐静春皱皱眉,也没制止。
    只是长生桥断了罢了,想必老龙城还有办法。
    隨后,陈澈將符南华像丟垃圾一样,丟在地上。
    齐静春提醒道,“你这平添仇恨罢了,不怕引来老龙城的报復?”
    “罪罚相当,他没有动手,但是纵容。”
    “未尝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断长生桥还是便宜他了。”陈澈淡定的说道。
    “老龙城?来小的打小的,来老的打老的,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这么爽快?”齐静春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个这样的回答。
    “武夫不就是这样吗,讲究一个念头通达。”陈澈挠了挠脑袋。
    “说起来,马苦玄都比陈平安念头通达些,小平安这个老好人哟。”想到这里,陈澈轻轻嘆气。
    “讲得好!”阮秀笑眯眯说道,又好像噎到了一样。
    庞大的胸脯起起伏伏,巍巍壮观,“若是那什么老龙城来人,我阮秀第一个不答应!”
    只是阮秀还没威风几息,一只大手按向了马尾辫青衣少女阮秀。
    来人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浓眉大眼,锐气逼人,“他娘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闺女,打铁不打,跑到这里来大言不惭!”
    齐静春衝著那边笑了笑,那是接班的圣人阮邛。
    在小镇旁开了个铁匠铺子,现在明显是来抓阮秀回去的。
    阮秀转过头看著男人。
    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少跟那个陈澈鬼混,天天带著你胡吃海喝。”
    “早晚吃成一个肥嘟嘟的胖妞。”
    “到时候谁敢娶你当媳妇,难道爹还要抢个上门女婿?”
    那边陈澈闻言,默默举起手,头一次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靦腆神情,“阮师,您看我成吗?”
    “我不嫌她胖,天天带她吃压岁铺子的糕点都行。”
    阮秀闻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陈澈。
    阮邛当即有些压不住脾气,“你小子还来劲了?信不信我揍你丫的。”
    阮秀泫然欲泣,拉了拉阮邛的衣角。
    阮邛一下子没了脾气,一边拉著阮秀就要走,一边幽幽嘆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咯。”
    阮秀狡黠地回看了陈澈一眼,眉眼弯弯。
    似是想起来什么,从碎花包裹里拿出了一枚。
    想了想,又加了一枚桂花味的糕点,拋给陈澈,“给你~”
    阮邛气得黑脸都变红了,也只是假装没看到。
    糕点落在陈澈手里,陈澈笑了笑,细细嗅了下,慢慢品尝起来。
    齐先生倒也不急。
    等著少年吃完后,伸手拔出了插在髮鬢上的一根碧玉髮簪。
    “你是生而知之,在小镇做了些事情,本该给你一份机缘的。”
    “奈何你这命格奇特,又不適合送你机缘,送了反而在害你。”
    “我这枚碧玉髮簪,並非贵重物品,更非仙家物品,放心收下。”
    齐先生说得比较郑重。
    “哦。”陈澈接过髮簪,有些呆呆的应了一声。
    隨后很自然將髮簪別在自己头髮上,“谢谢齐先生。”
    簪子確实普通平凡,可到底是恩师遗物。
    能够赠送给一个不辱没玉簪铭文的少年,倒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齐静春心中不由难得有些开心。
    但停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发声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陈澈盯了齐静春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头,“没有。”
    齐静春犹豫了一下,“真没有?”
    陈澈点点头,隨后想起什么,又改成摇头。
    隨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真没有,您都说了,我是生而知之。”
    齐静春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听我说。”
    絮絮叨叨的將驪珠洞天的来歷讲了一遍。
    无非是几千年前,三教一家诸多大佬齐齐斩龙於此,四位圣人亲自出面签订契约。
    每六十年换一人坐镇此地,看守真龙的残存气数。
    所以此地气运最为鼎盛,是註定要出龙的。
    所以这个小镇的孩子,常常有天赋卓绝的。
    为了控制这些孩子,製造了本命瓷,如今驪珠洞天气数將尽,天道將会反扑。
    齐静春想以一己之力,为驪珠洞天抗下因果,保护驪珠洞天这件“瓷器”可以顺利落地,免成劫灰。
    陈澈认真地听完了这位中年儒生的絮絮叨叨。
    认真的收下了这位圣人心中的“苦水”。
    待齐静春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一炷香有余。
    或许是感慨自身的失態,或许是出於爱才。
    齐静春说道:“陈澈,你的性子像我年轻时候,处事的方式倒有些像崔瀺师兄。”
    “人生理念却非任何一派,似有杂糅。”
    “我自己是没机会收关门弟子了。”
    “但是,你可愿意入我文圣门下?”
    代师收徒?
    陈澈却没有这个想法,摇摇头说道,“小子不奢望入文圣门下。”
    “如果可以,这份机缘给陈平安罢,他是赤子心性。”
    齐静春颇有些震惊,“你知道什么是文圣门下吗?”
    “虽说目前的陈平安倒也勉勉强强,但是这个也不是隨便给的。”
    “知道。”陈澈点点头,“文圣一脉,或是顺序学说,讲究先后,或是事功学说,讲究功利。”
    “我却不想学,也不大信,我处事自有逻辑。”
    “与儒家,或者说三教一家,天下百家,都有所不同。”
    齐静春心中疑虑,开口道,“你这个也不学,那个也不信,睥睨天下百家,那你的行事有何逻辑?”
    陈澈一手指著屁股,一手指著脑袋,认真道,“屁股决定脑袋。”
    “我的立场决定我的思路,进而影响行为。”
    “並非不尊重百家,而是不拘泥於百家,百家学说为我所用。”
    这段话倒是听得齐静春眼前一亮,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