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带著炙心来到了指挥室门口。
    蔷薇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从门內传出来，蔷薇推开门走进去。
    她走在前面，炙心跟在她后面。她打量著指挥室里的陈设，目光从那些闪烁的屏幕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楚墨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墨黑色的长髮束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在两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稜角分明。
    他正低著头翻看一份文件，神情专注，眉头微微蹙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的深邃，像是藏著整片星空。他看了眼蔷薇，又看向蔷薇身后的炙心，嘴角微微弯了弯。
    炙心的脚步停住了。她看著那个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彦姐和姐妹们说过楚墨，知道他实力强大，是个王级的天渣，但从没见过。今天一见，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天使。
    他的五官坚毅又俊朗，鼻樑挺直如削，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冷酷也不显得柔弱。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如果再看下去，会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她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呆呆地看著楚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先生，这是炙心，神圣凯莎的右翼护卫，是来帮助蓝星的。”蔷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澈而冷静。
    楚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炙心身上。“你好，炙心。我是楚墨。”
    他的声音很平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炙心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楚墨，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好看。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红。
    楚墨看著炙心那副呆呆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挑。
    他自然是认识炙心的，她是鹤熙的学生，是凯莎的右翼护卫，是天使文明忠诚的战士。
    她聪明，勇敢，忠诚，但也有一个特点——有点天然呆。
    她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有时候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外面的存在。但他记得，她没有呆到这种程度。
    他看著炙心那副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了？
    蔷薇也发现了炙心的异常。她伸出手，在炙心眼前晃了晃。“炙心？”
    炙心的眼睛眨了眨。她终於回过神来，然后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楚墨先生。刚才有些出神。”
    楚墨看著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关係。”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然后他转向蔷薇。“蔷薇，炙心就交给我吧。你们继续去训练。”
    蔷薇点了点头。“是，先生。”她转身向外走去，路过炙心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楚墨站起身，向炙心走去。
    “炙心，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去休息。”
    炙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跟在楚墨身后，走出指挥室，沿著走廊向宿舍区走去。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炙心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腰背挺得很直。墨黑的长髮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白衬衫的布料很薄，隱约能看见背部肌肉的轮廓。
    炙心的脸又红了。她赶紧移开目光，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她对他充满了好奇。她听姐妹们说，楚墨很受凯莎女王的器重。
    她还听说，自己的老师——天基王鹤熙同意给他製作天体计算机。
    老师那个人，她太了解了。对研究以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对任何人都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距离。能让她同意帮忙的人，一定不简单。
    这个人，不只实力强大，还很神秘。最重要的——他怎么这么好看啊。
    炙心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炙心，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来找赵信的，是来帮助蓝星的，不是来看男人的。但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背影上瞟。
    两人走到一间宿舍门前。楚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炙心，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好好休息。”
    炙心点了点头。“谢谢楚墨先生。”
    楚墨转身要走。
    “楚墨先生。”炙心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楚墨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怎么了？”
    炙心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她的表情有些犹豫，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沉默了片刻，她终於说出来了。
    “我可以和您谈谈吗？”
    楚墨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待，还带著一丝紧张。
    他笑了笑。“好吧，看你也有许多话想问我的样子。”
    炙心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连忙推开宿舍的门，侧身让开。“您请进。”
    楚墨看著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炙心那张认真的脸，眉头微微挑了挑。
    “在你的房间里？”
    炙心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楚墨沉默了一瞬。“……没什么。”
    他不再多说，这孩子確实与眾不同。
    他走进屋子，在桌旁坐下。炙心跟著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简简单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楚墨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一套茶具从暗位面中搬运出来，落在桌上。
    他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轻轻推到炙心面前。
    “请。”
    炙心双手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她低头看著杯中的茶，又抬头看著楚墨，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是……老师的茶？”
    楚墨笑了笑。“是的。”
    炙心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著那熟悉的味道。花茶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著一丝淡淡的甜。
    她记得这个味道，是老师最喜欢的花茶，平时宝贝得很，放在实验室的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
    她也只喝过两次，还是老师心情好的时候，赏了她两杯。
    “我记得这是老师最喜欢的花茶，平时宝贝得很。我也只喝过两次……”
    她抬起头，看著楚墨，“老师还真是看重楚墨先生。”
    楚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好吧，我们是关係不错的朋友。”
    炙心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楚墨看著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无奈。这也太好糊弄了。
    他说是“关係不错的朋友”，她就信了。也不问是什么样的朋友，也不问为什么老师会把最心爱的茶送给他。就这么信了。他摇了摇头，这孩子，確实是天然呆。
    炙心放下茶杯，看著楚墨。“楚墨先生，您怎么会成了蓝星的主神了？”
    楚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事说来话长。本来我是来超神学院查询一些资料的。但他们遭受冥河的入侵，向我求助。为了立场问题，我只有成为蓝星的主神，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手。”
    炙心点了点头。“是这样啊。”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抬起头，看著楚墨，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楚墨先生，您真的是天渣吗？”她顿了顿，“我觉得您和资料中的天渣很不一样。”
    楚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不是天渣，是男天使。”
    炙心的脸上充满了困惑。男天使？不就是天渣吗？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男天使都是天渣。三万年前的天宫秩序，那些暴虐的、傲慢的、把女天使当玩物的男人，就是男天使的全部。她从未见过其他的样本。
    楚墨看著她的表情，也明白了。在这些新生代的女天使眼里，男天使就是天渣。他懒得多余解释了，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异类的男天使。我对女性天使很友好，和你们是朋友。”
    炙心点了点头。“嗯。”
    楚墨看著她那副“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表情，无语了。
    鹤熙的性子，怎么会教出一个这么呆的徒弟？
    但转念一想，从另一方面说，也挺有意思的。呆萌呆萌的，和她老师完全不一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炙心问了一些关於蓝星、关於雄兵连、关於冥河的问题，楚墨一一回答了。
    她的问题很直接，有时候甚至有些天真，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楚墨发现，她虽然呆，但並不笨。她的思维很清晰，逻辑很严密，只是在人情世故方面，確实有些欠缺。
    聊著聊著，楚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西沉了，海面上泛著金色的波光。
    他站起身。“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他看著炙心，“你好好休息。”
    炙心也站起身。“是，楚墨先生。”
    楚墨看著她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笑了笑。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的头髮很软，很顺滑。
    “不用这么拘谨。”
    炙心愣住了。她感受著楚墨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从头顶传来，温暖而舒適。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看著楚墨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宠溺。
    那种眼神，她见过。是老师和凯莎女王看自己的眼神。她记得老师和凯莎女王看她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像是在说“你做得很好”。
    但现在，除了老师和凯莎女王，她又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是从楚墨的眼睛里。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依赖，而是一种——亲近。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她抬起头，看著楚墨。“好的，楚墨先生。”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多了一丝柔和。
    楚墨笑著摇了摇头，收回手，转身向门口走去。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炙心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半掩的门。
    她看见楚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但她还是望著那扇门，望著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海面。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最后一抹余暉掛在天边。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在跳动。
    她把手放在头顶，刚才楚墨摸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温度，暖暖的。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