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沛立刻松开手, 不敢继续蹭了。
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历历在目,生怕引火烧身。
硬质的长裤,且是黑色, 不算太明显。路沛还没来得及庆幸,被他多注视了几秒,立刻膨胀了。
令人胆战心惊。
路沛:“……你收着点, 行吗?”
原确:“好像不行。”
路沛:“不是说现在会自行解决吗?”
原确:“每天都有。但是。”
路沛:“……”
原确纯黑的眼睛带着一丝莫名的希冀,路沛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以名正言顺的交往关系来说, 不算出格。
路沛微微一笑, 抬起手, 手指勾住原确的衣领,稍微往下拉。
“亲我。”他命令道。
原确低下头,嘴唇含住他的唇瓣, 轻吮。
唇齿相贴时的触感, 仅有他能闻到的隐约香气, 是最佳的安抚剂, 心烦意乱都消失了,只专注于眼前的这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多有动作, 就被路沛敏锐转头躲开,吻斜着贴到嘴角。
原确不满地皱了皱眉,刚想去追, 胸口被对方的手掌按住,往墙上推。路沛的力气对他来说简直是过家家, 半点也没推动。
“停。”路沛说。
原确:“不想……”
但是,路沛开始解他的衣扣。
慢条斯理地,把金属圆扣从细缝里剥出来。
他的手指白皙且修长, 好像在故意玩弄一样,先勾绕,再推摁。
打开一粒,再下一粒。
一边解,一边掀起眼睛,盯着原确的表情。
他刚被亲过的嘴唇,是泛着水光的薄粉色,指关节则是深一点的肉粉,尖的下巴,上挑的眼尾。
每一处细节都挠得人心痒。
原确顿时不抵抗了,专注回望,等待他的下一步。
当纽扣全部被解开,无需任何指令,原确便顺从地脱下外套。
“好。”路沛含情脉脉地说,“把袖子打结系腰上盖住,我该回去了,再见。”
原确:“……”
路沛早有准备,自以为反应极快,迈腿就跑,然而还没离开原确周身一米范围,就被提着衣服抓回来,按在墙上。
作为报复,这下亲得一点也不温柔,嘴唇都差点被咬破。
由于他们外面,几米外的街口便有人穿行,所以还算有点理智,哪怕感到不满也就这样作罢了。
“又咬我。”路沛呲牙咧嘴,“三天内不会亲你了!”
那不行。原确刚想反驳,却见他反手握拳,揉了揉眼眶,又一下子紧张起来:“难受?”
路沛:“嗯。最近散光也变严重,看东西模糊。”
他的眼睛条件比路巡强很多,在常年的严格保护和治疗下,只有不到一百度的近视,不佩戴镜片也完全能正常生活,也就是每年春天难熬一些。
“我哥给我约了医生,下周要去一次地上,大概两三天时间。”路沛问,“你要一起去吗?”
原确纠结。
他讨厌地上,更讨厌地上人,这种厌恶成因很复杂,长年累月下来,已经构成了一种生理性的反感。但如果不去,需要和路沛分开好几天。
原确严肃思考三秒钟,说:“好。”
乘坐地心电梯需要通行证,弄这个东西不算难,但手续略有些麻烦,原确算是半黑户,流程便更为繁琐。
路沛将目光投向他哥。
一回到医院,低眉顺眼地出演小女仆,对路巡进行热烈欢迎、端茶送水、捏肩捶背、谄媚夸奖等讨好服务。
等他这一系列浮夸动作做完,路巡才开口:“说吧,要什么?”
路沛:“其实也没什么,对哥你来说举手之劳而已,过几天不是要去检查吗……”
听到原确的名字,路巡脸上的浅淡笑容,顿时像微弱阳光被狂风吹来的乌云盖住,转为不加掩饰的反感。
路沛复读:“哥哥哥哥哥哥……”
“我不理解。”路巡说,“除去眼下的特殊时期,我从来没亏待过你。”
路沛:“干嘛呀!”
路巡:“你室友有什么优点?”
“他叫原确,是我男朋友。”
路沛哼哼两声,瞥了眼路巡的胸口,意有所指地嘚瑟道,“他比你大!”
路巡:“……”
半秒后,路巡脸上最后一点好颜色也消失了,转为纯然的阴霾,他轻蹙眉心,眉毛压着眼睛,这是怒火的前兆。
“你和他?”路巡冷冷质问,低声道,“这个畜……”
路沛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声嘶力竭:“没有!!我说的是胸!他胸比你大!”
路巡:“…………”
啊啊啊!这又说的什么!解释了好像也没有变好?一样的糟糕透顶。
路沛脸腾得一下红了,掀起被子,一头扎进去,像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好崩溃。这张破嘴,怎么能讲出这种话,好想立刻失忆。
“出来。”路巡说,“闷着对眼睛不好。”
路沛:“叽里呱啦,我系动物,听不懂人话。”
路巡:“通行证不要了?”
路沛立刻掀被而起:“我进化成人了!”
这是松口帮忙的意思,路沛又有些疑惑,他哥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但在路巡的死亡视线下,他没敢把这怀疑说出口。
路巡:“如果偷渡被抓,更麻烦。”
路沛立刻换一副嘴脸:“哥你最好了。”
“可以请你室友去家里做客,就像你以前带同学回家那样。”路巡淡淡地说,“去玩吧。”
-
有路巡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
路沛地下使用的假证件通过审核,把材料提交到党务总局,正式成为一名登记在案的自由星光党员。
内部候选要开三次会,路沛熟悉这一套,第一次会议便凭着一张嘴树立起可靠的形象,由于文天南是党团最大的赞助商,有金主背书,很快与各个成员建立起最基础的情谊。
没过几天,通行证也送到手里,时隔多日,路沛终于回到了地上区。
地上地下的空气质感有明显不同,一边是人工阳光无法驱除的淡淡霉味、灰尘味,另一边是自然太阳也无力改变的……淡淡雾霾味。
熟悉的霾灰,令路沛十分感动:“白鹭区,我回来了!”
白鹭区,暖阳主城的核心地带,联盟房价最高的地段,路家的主宅位于白鹭东郊。如今称呼为住宅比较合适,因为只剩下这一套没被查封。
“我们得低调点。”路沛安排行程,“也挺晚了,等会吃个饭就去我家,没有多余活动。”
原确:“好。”
路沛以为来到不喜欢的新地方,原确多少有些不适,担心他会有野生动物探索新地盘那样应激的反应,不过没有发生,原确表现良好。
直到去公厕的时候,路沛发现原确站在烘干机面前凝重思考。
他的手机放置塑料托槽里,热风对着黑色机子呜呜的吹。
路沛:“你手机淋湿了?”
原确:“没有。”
路沛:“那你在干嘛?”
原确指了下烘干机上张贴的文字:[烘手机]。
路沛:“……”
出现了!一如既往天才的断句方式。
“这是烘手,机。”路沛说,“你先去台盘那边洗手,然后把手放在这,当然我不建议你用它,因为有点不卫生……”
原确:“哦。”
按照他说的流程,原确照办。
他站到台盆前,没能找到龙头旋把,正寻觅着,发现龙头下的黑色液晶部分亮起感应红光,瞬间警觉地扛起路沛后撤三米!
路沛:“干嘛呢,干嘛呢!”
原确这才发现那只是感应装置,水龙头普通地流出了自来水,故弄玄虚。
“它很讨厌。”原确说,“故意恐吓?”
路沛:“你很过激!不要那么紧张。”
初来乍到,原确对地上的一切都不熟悉,且由于生活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过分谨慎的性格,几乎每隔十分钟就要惊乍一次,闹出啼笑皆非的事。
路沛:“那个平板不是送给我们的!不能带走!那是看菜单用的。”
路沛:“哦不人家只是推销!放开他,他没有在袭击你!”
路沛:“把码拿出来……二维码!别去搬前面那头雕塑马!!别乱动!那个弄坏了要赔很多钱。”
路沛:“不能靠得太近,在这里两个男人挨在一起会非常奇怪,不符合常规的社交礼仪,人家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当然更不可以牵手!”
原确松开他的手,满脸不爽。
果然最讨厌地上区。
……
地下区某私人住宅,会客室。
路巡的对面,坐着议员奥黛丽。
双方就一个议题讨论许久,还是未能协商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奥黛丽的秘书敲门提醒,她便顺势提出:“少将,先用晚餐吧。”
路巡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地下区的人工阳光,不会受到太多的干扰,24小时的节律变化均匀,因此易于掌握规律,比地上更容易准确判断时间。
他猜测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左右,再一核对时钟,5:42,所差无几。
这个点,弟弟应该到地上了。路巡想。
在去地上医院看病这件事上,他并未阻拦,也没有做任何的手脚,甚至是相当的鼓励。
几天过去,路巡已经全然冷静下来,并且看穿了这桩恋爱戏剧的本质。
路沛的少年期并不出格,虽然总是闹出啼笑皆非的小事,导致路巡经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但他对于兄长,一向是依恋与顺从。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变故,导致路沛在直面现实的不安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后果便是,一场迟来的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