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叶莲娜的声音很平,枪口对准陈亮的眉心,纹丝不动。
陈亮没答话。
他在枪脱手的瞬间,就抽出来另一把抢,此刻也对准著叶莲娜的心口。
他的眼睛盯著她的手指,食指扣在扳机上。
他很清楚,这女人伸手不错,她刚才那一脚不是花架子,是杀过人的腿法。
“放下枪!”
卢少友的枪口对著叶莲娜的后脑勺,声音压得很低。
叶莲娜没回头,也没放枪,用流利的中国话回应了他:
“放下枪可以,但你们得帮我救人,我的同伴摔断了腿!”
说著,叶莲娜用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林子。
卢少友皱著眉头看著叶莲娜几人,而叶莲娜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可信,竟手腕一番,把枪托递了过去,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
“看著他们,我去救人!”
卢少友见此,嘱咐了刘陌染一声,便拿著枪匆匆往林中走去。
陈亮此刻也正伸手,准备去接枪。
“吼!”
可就在卢少友踏入林中的一剎那,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伴隨著一声怒吼。
虎啸声震耳欲聋,陈亮一晃神,叶莲娜翻转手腕再度握枪。
这正是她的计划,乱中求胜。
好在陈亮反应及时,扣住叶莲娜手腕,二人辗转间几个擒拿,枪口再度对准了彼此。
“吼!”
又是一声虎啸,卢少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跑!老虎!”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头顶的树枝就断了。
那东西从树冠上落下来,带著一整片碎裂的枝叶,砸在卢少友身后不到五步的地方。
地面震了一下,枯叶被气浪掀起来,糊了卢少友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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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头,连滚带爬地往前扑,摔在地上,翻了个身,枪举起来。
白虎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四爪著地,脊背弓著,白毛上掛满了碎叶子。
它低著头,盯著卢少友,嘴角往上翘著,露出发黑的牙床。
它的眼睛是绿的,竖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
陈亮的枪口从叶莲娜身上移开了,对准了那只老虎。
叶莲娜的枪口也移开了,也对著那只老虎。
两个人背靠著背,枪口朝外,谁也没说话。
卢少友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一棵树后头,枪举著,手在抖。
刘陌染站在后头,枪举著,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周正启把双胞胎推到一棵大树后头,自己也躲进去,枪从树干侧面伸出去。
八个人,八把枪,对著同一个方向。
白虎歪著头,看著他们。
它不著急,慢慢从树影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爪子落在枯叶上,没声音。
它的尾巴垂著,尾巴尖儿那一点暗红色的毛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道浅沟。
它走到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的扫视著几人。
“这东西,”陈亮的声音压得很低,“枪打得穿吗?”
叶莲娜没回头。“打不穿。它拍过子弹。”
陈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枪口压低,对著白虎的前腿。“腿呢?”
叶莲娜沉默了一秒。“没试过。”
“这老虎是怪物,会说话!”
双胞胎弟弟的话让几人都是一愣,陈亮侧头看向叶莲娜,却得到了一个轻微的点头回应。
“会说话,怎么……”
可能二字还未出口,老虎沉闷的声音便如闷雷般炸响:
“愚蠢的人类,一个也別想逃,山里的东西是吾的,谁想抢,就得死!”
这声音震得几人耳膜生疼,尤其是陈亮和周正启,张著嘴巴错愕的瞪著眼。
老虎说话了,那不就是妖吗?
陈亮的手僵住了。
他的枪还举著,但手指从扳机上鬆开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干了十几年国安,查过的案子堆起来比人高,见过的罪犯比他吃过的盐多。
他从来不信鬼神,不信怪力乱神,不信任何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但眼前这只老虎,白毛,绿眼,站在十步之外,张嘴说人话。
声音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带著腥风,震得树枝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他听见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实实在在的、从一只老虎嘴里说出来的中国话。
周正启的枪从树干侧面缩了回去。
他整个人缩在树后头,背靠著树干,两只手抱著枪,枪口朝天。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搞技术的,信数据,信证据,信显微镜底下的东西。
数据告诉他,老虎不会说话。
证据告诉他,老虎不会说话。
但耳朵告诉他,它说了。
卢少友看了陈亮一眼,又看了刘陌染一眼。
他没说话,但他懂。他见过更邪乎的。
博物馆那晚,那些从照片里走出来的人,那些跪著、合十、没头的尸体。
他当时也是这个反应……不是怕,是脑子里的弦断了。
信了一辈子的东西,一夜之间全碎了。碎得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陈亮现在就在这个坎上。
跨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跨不过去,恐怕就得疯了。
“吼!”
白虎伴著一股阴风骤然而起,此起彼伏的枪声紧隨其后。
陈亮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当下还是保命要紧,故而一边开枪一边后撤。
可他看的清清楚楚,子弹打在老虎的身上就被轻易的弹开,连个痕跡都留不下。
国安,刑警,盗墓贼,原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几人,此刻却因为同时被威胁著性命,而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一同撤离。
老虎的速度很快,直逼叶莲娜而来。
情急之下,叶莲娜一把拽过身边的双胞胎哥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咔嚓!”
老虎的利爪拍在了哥哥的脸上,温热的鲜血溅了叶莲娜一脸。
“哥!”
双胞胎弟弟哀嚎一声,红著眼朝著老虎开枪,却在下一秒就被老虎按在了地上,踩碎了骨头。
靠著俩人短暂拖延的时间,叶莲娜几人终於拉开了些许距离。
陈亮咬牙切齿的对叶莲娜说道:
“那可是你的同伴,你用他们的命,换自己?”
叶莲娜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血跡,白色的皮肤上留下的一抹红格外刺眼。
“我们不是同伴,只是利益驱使下的临时组合而已。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况且,我也算救了你们一次。”
“你!”
陈亮正要发作,刘陌染的声音便传来了:
“別说了,你们身上谁带著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