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处理好琐事,重又翻身上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疾驰。
残阳渐落,晚风微凉。郭靖只管安心策马,黄蓉一身小叫花打扮,灵动依旧。尹志平与李志常並马而行,低声说著中都之事。林志远策马在前,始终保持警醒,心知白驼山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行出半个时辰,前方松林狭窄,道路一收。
林志远立刻勒马:“诸位小心,有迷香。”
此时眾人也闻到一阵甜腻异香。
黄蓉眉头一蹙:“是白驼山的毒香!”
眾人连忙运功闭气,护住口鼻。
便在此时,林间踏出一道白衣人影,手持摺扇,风流俊朗,正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身后跟著数名白衣女子,腰掛毒囊,神色不善。
欧阳克目光一扫,落在林志远身上,语气冷傲:
“几位走得这么急,伤了我手下的人,便想这般一走了之吗?”
郭靖当即怒道:“你手下强掳民女,我们只是出手制止!”
欧阳克冷笑一声,摺扇微扬,扇尖隱带毒光:
“我白驼山的事,还轮不到旁人来管。今日不留下点东西,你们谁也別想走。”
林志远上前一步,將郭靖、黄蓉护在身后,沉声道:
“要动手,我奉陪便是。”
话音一落,欧阳克身形骤起,摺扇带风,直刺而来!
林志远脚下踏出轻灵步法,衣袖拂动,內力稳凝,正面迎上。
扇影纵横,掌风交错。
欧阳克招式阴柔诡譎,功力深厚;林志远凭藉九阴精妙法门,守得沉稳严密,一时之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黄蓉在旁看得专注,趁二人缠斗正酣,悄悄屈指一弹,一枚小石子悄无声息打向欧阳克身后侍女。
那侍女脚下一软,惊呼出声。
欧阳克微一分神。
林志远抓住空隙,一掌轻吐,逼退他数尺,顺势收招:
“阁下武功高强,我不敌你。但今日只为公道,並非生死之斗,何必赶尽杀绝?”
欧阳克盯著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今日暂且放你们一马。”
他摺扇一收,目光扫过眾人:
“中都再见,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罢,带著一眾白衣女子,转身步入林中,片刻便消失不见。
五人不再停留,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趁著日头未斜,终於望见金国中都巍峨城墙。
城楼高耸,气势雄浑,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商贩吆喝声、马蹄声交织一片,尽显北国都城的繁华热闹。郭靖自幼长在蒙古,初见这般景象,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黄蓉虽见多识广,却也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
尹志平勒住马韁,开口道:“前方便是中都城了,咱们先进城寻处客栈落脚,再去寻王处一师叔。”
李志常点头应和,五人隨即放缓马速,隨著人流缓缓入城。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各式风物看得人目不暇接。
刚行到一处热闹街口,忽听前方人声嘈杂,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围作一团。
郭靖本就心热,听见喧闹当即探头望去,皱眉道:“前面好像有人在爭执。”
黄蓉拉了拉他衣袖,眼珠一转:“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林志远对尹志平、李志常道:“二位师兄,我们过去看看便是,速去速回。”
两人点头应允,五人一同挤入人群,朝內望去。
只见街心空地上搭著一座简易擂台,台边竖著一面锦旗,上书“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台上端坐一位中年汉子,面容沧桑,神情沉鬱。林志远心中一动,料想此人多半便是杨铁心。
台中立著一名一身素衣、容貌秀丽、神色却带著几分倔强的女子,手握长剑,身姿挺拔,林志远心中已然断定,此人应该就是穆念慈了。
而擂台对面,站著一位锦衣玉冠、容貌俊朗却眉宇间带著轻佻傲气的公子哥,身后跟著几名隨从,正是小王爷完顏康。
只听完顏康轻佻笑道:“姑娘武功倒是不错,只可惜,本公子只是陪你玩玩罢了,岂能当真娶你?”
穆念慈脸色瞬间惨白,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又气又怒,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台边杨铁心猛地一拍桌沿,怒声喝道:“你这小子!贏了比武,辱了我女儿,如今却想翻脸不认人?天下焉有这般道理!”
完顏康冷笑一声,全然不將这对父女放在眼里:“不过是街头比武游戏,也配拿来当真?你们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郭靖看得怒火中烧,当即便要迈步上前。
林志远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郭兄弟,稍安勿躁。”
他缓步从人群中踏出,不高不低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贏了比武,却言而无信;戏弄女子,还理直气壮。阁下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辱人。”
全场一静。
完顏康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林志远,目光冷厉:“你是何人?也敢来管我的閒事?”
林志远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过路之人,见不平之事,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轻纵,已然落在擂台之上。
便在此时,人群边缘一道清冷目光微微一凝。李莫愁不知何时立在围观之人中,白衣素净,望著台上那道熟悉身影,眸底才掠过一丝讶异。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终南山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志远。
完顏康更不打话,右手一翻,使出一招全真擒拿手法,直扣林志远手腕,招式灵动刁钻,正是丘处机所授的擒拿功夫。
台下尹志平眉头一蹙,脸上微微变色,低声对李志常道:“这是咱们全真派的武功。”
李志常一怔:“全真武功?怎会落在这金国王爷身上?”
尹志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紧紧盯著台上那人。他之前虽隨师父见过杨康,只是见面不多,此刻对方一身锦衣小王爷打扮,气度、身份全然不同,只觉身形手法隱隱有些相似,心中暗自惊疑,却又不敢確定,更不敢当眾开口。
林志远不闪不避,手腕轻转,以全真掌法圆转卸力,掌风沉稳,只守不攻。
完顏康一招落空,心中微惊,变抓为拍,掌势忽快忽慢,虚实难测,依旧是全真派的入门掌法,却被他使得阴柔刁钻。
林志远脚下踩出轻灵步法,侧身避开,衣袖一拂,內力暗吐。
砰的一声轻响。
完顏康只觉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微退半步,林志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完顏康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突施险招,左手虚晃,右手直点林志远心口。
林志远不慌不忙,侧身让开来招,反手一拿,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完顏康只觉酸麻难忍,半身受制,脸色瞬间涨红。
林志远淡淡开口:
“你既贏了比武,要么信守诺言,要么当眾致歉。仗势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台下郭靖看得解气,大声叫道:“说得好!欺负姑娘,算什么本事!”
黄蓉在旁看得有趣,轻轻点头。
林志远见状,手腕微松。
完顏康得脱束缚,又惊又怒,狠狠瞪了林志远一眼,却知遇上了硬茬,再斗无益。
他狠狠一甩衣袖,厉声道:
“好,你们等著!此事不算完!”
说罢,纵身跳下擂台,带著隨从便要狼狈离去。
擂台之上,风波暂歇。
穆念慈走到林志远面前,轻轻福了一礼,声音微颤: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杨铁心也站起身,抱拳道:“多谢这位道长仗义执言!”
林志远拱手回礼:“路见不平,分內之事。”
台下人群纷纷叫好。
黄蓉笑眯眯地望著台上,眼神里满是玩味。
而人群最边缘,那道白衣身影静静看了片刻,悄无声息,转身隱入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