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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遇劫
    树林並不深,但足够遮蔽茶摊视线。
    许墨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扶住树皮,微微喘息后,开口道:“余大人。”
    “我知道你怀疑我,也知道监察司需要我,或者说,需要拿我当线索来扳倒许家。”
    余鱼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听著。
    许墨继续道,目光盯著著余鱼。
    “北门之事,我承认確实有所隱瞒。那並非简单的傀儡术,涉及一些隱秘。但请相信,我与许家本家,与曦珩真人,绝无瓜葛。”
    “说重点。”余鱼声音没有波澜。
    许墨从怀中取出那个苏婉清交给他的薄册子。
    拿出册子后,他並没有完全递过去,只是让余鱼能看到而已。
    “此物,便是李长风之父的私录,事关永通钱庄帐册。”
    “其中,详细记载了许家、苏家部分人与钱庄多年来的非法勾当,截留税金、以次充好、利益输送……”
    他仔细观察著余鱼眼中精光,继续道:“它本该在李长风手中,或是在你们监察司的案牘库內,但现在它在我这里。”
    余鱼呼吸一滯,眸光闪烁,利落问道:“条件。”
    见她回答,许墨將册子收回,握在手中。
    “我的条件很简单。”
    “这份私录,我可以交给监察司,由你呈递玉京,作为扳倒许家、釐清此案的关键证据。我也可以配合你们后续的调查。”
    他顿了一下,说出条件:“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给予我、苏婉清、秦蓁蓁三人一份自由。不是现在放我们走那么简单,而是一份正式的『特赦』,作为我们能在仙府治下,在望山郡之外安稳生活的凭证。”
    余鱼盯著许墨手中私录,沉默片刻后抬眼,语气斩钉截铁:“可以。”
    “特赦文书我会以监察司官印作保上诉,待与玉京援兵匯合后即刻擬定备案,仙府律法之下,保你们三人在辖境之內安稳立足。”
    “但你需確保私录真偽无虞,且后续需配合录供,不得隱匿关键信息。”
    许墨將私录递过去,点头应道:“自然。”
    余鱼接过册子仔细收好,刚要转身,却被许墨叫住:“余大人,还有一事需提醒你。”
    “温华此人,心思深沉且狠戾过人。他投靠並非为了仙府,而是为了功名利禄,今日能背弃许家,明日亦能为更大利益出卖我们。”
    “后续行动若需倚仗他,务必留三分提防,不可全数告知於他。”
    余鱼缓缓頷首:“我知晓了。”
    “另外。”
    许墨望著树林外茶摊方向,苏婉清正担忧地望过来。
    “待此间事了,我会与大娘、五娘一同离开。”
    “望山郡的风波,许家的恩怨,我已无意再捲入。”
    “特赦文书到手,我们便会去往怀曲郡,此后隱於市井,不再参与你们后续的查案与平叛。”
    余鱼没有意外,只是淡淡道:“可以。这份自由本就是你应得的。”
    她转身走向茶摊,脚步顿了顿,补充道:“保重。”
    许墨望著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茶摊,苏婉清与秦蓁蓁立刻围了上来。
    “都谈妥了?”苏婉清轻声问。
    许墨点头,將与余鱼的约定简略告知,末了道:“我们很快就能彻底摆脱这些是非了。”
    秦蓁蓁嚼著乾粮,咧嘴一笑:“早该这样了!等安定下来,我们就想办法去玉京,或者去南面也行。”
    隨后,马车重新启程,朝著怀曲郡的方向驶去。
    许墨靠在车厢壁上,闭目调息。
    他灵台虽仍有紊乱,但丹田气息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马车碾过怀曲郡青石板街道时,已是日暮时分。
    不同於望山郡的风声鹤唳,这里市井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街灯次第亮起,映得路面一片暖黄。
    余鱼带著赵邵、李长风与温华等人直奔郡府监察分司,临別时,她將一枚刻著『监察司通行』的玉牌递给许墨。
    “凭此牌可在怀曲郡內畅行无阻,特赦文书我会加急呈报,三日內必有回音。”
    许墨接过玉牌收好,与苏婉清、秦蓁蓁一同目送他们远去,转身融入人流。
    三人在城南寻了处僻静的宅院,院落不大却雅致,有一方小小的天井,墙角爬著青藤。房东是对年迈的凡人夫妇,收了租金便麻利地收拾出三间厢房,还送来热水与简单的吃食。
    秦蓁蓁一进门便瘫坐在椅子上,揉著酸胀的腿:“可算能歇口气了!这一路顛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苏婉清仔细检查了院落各处,確认无异常后,才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二人:“今夜好生休整,明日一早便动身。”
    “往北出了怀曲郡,便是赵地地界,那里远离望山与怀曲的势力纠葛,更安稳些。”
    许墨服下丹药,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
    就这样,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秦蓁蓁便已收拾妥当,肩上挎著装满点心的储物袋,催促著二人出发。
    苏婉清雇了辆轻便的马车,避开城门的盘查要道,从侧门出了城。
    车轮滚滚,朝著北方驶去。
    许墨掀开车帘,望著怀曲郡的城楼渐渐远去,心中澄澈。
    他早想得一分安稳了,有了安稳才能专心修炼。
    前些时日被迫捲入那场斗爭中,使得他心力交瘁,除了求生以外根本做不了別的任何事情。
    如今,只要去了赵地就不一样了。
    去了赵地,就一切安稳。一切安稳,自然有时间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忽然,马车猛地一震。
    车夫惊呼一声,韁绳脱手,马匹前蹄扬起,险些將车厢掀翻。
    苏婉清反应极快,抬手祭出一道灵光护住车厢,秦蓁蓁也绷紧神经,腰间短刃出鞘。
    许墨豁然抬头,望向威压传来方向,瞳仁猛地撑立。
    官道高坡上,一道红衣身影负手而立,长枪斜倚肩头,正是楚红袖。
    她筑基后的气息愈发稳固,周身縈绕著紫霞,那双含著【他心通】的眸子,死死盯著车厢內的许墨。
    “停车。”
    楚红袖的声音落在三人耳中。
    马车被迫停下,苏婉清与秦蓁蓁护在许墨身前,神色凝重。
    苏婉清拱手道:“红袖妹子,你我皆是许家之人,墨儿刚脱离险境,你这是何意?”
    楚红袖纵身跃下高坡,红衣猎猎,几步便走到车厢前,目光越过二人,直刺许墨道:“我要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