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
六本木。
lumina arts事务所,社长办公室內。
南宫贞淑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套裙,长发盘起,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著。
站在对面的女秘书把文件推过去:“社长,这是上季度的財务报表,事务所的亏损比上季度扩大了12%。主要是几个头部艺人解约了。
加上新项目开发不力,错估市场风向,如果接下来两个月没有新的营收点,现金流可能会出问题。”
听完之后,南宫贞淑拿起文件,开始一页页翻了起来,越翻眉梢皱得越紧,翻到最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办公室內安静了几秒。
“小桃,今年五月祭的名单搞到了吗?”
早有准备的女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东京大学那边的合作方已经確认,这是今年所有申请演出的乐队资料。”
南宫贞淑翻开文件,一页接一页,非常慢,看得非常仔细,生怕错过什么。
翻到中间某页时,她的手指停下来,狐狸眼中流出危险的光。
【乐队名称:white album】
【主唱:望月思梨花】
【键盘:春日夏野】
【吉他:南宫莉娜】
狐狸眼里的光射到南宫莉娜这个名字上。
南宫贞淑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
“社长,你为什么笑?”
“小桃,你看看这个。”
女秘书接过文件一看,没忍住瞪大了眼:“欸???大小姐,怎么出现在里面?这不是违约了吗?”
“小桃,这个乐队申请的是哪个舞台?”
女秘书闻言快速翻了翻文件,动作太快,眼镜都歪了:“申请的是主舞台,演出时间在五月祭第一天下午五点。”
“小桃,五月祭我要亲自去看看。”
女秘书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社长,您亲自去吗?”
“事务所需要新鲜血液,我去更好。”
女秘书不敢质疑,她相信南宫贞淑在挖掘艺人方面的能力,因为事务所能在东京站稳脚跟,全靠她慧眼识珠。
南宫贞淑翻著出勤表,看到celestia那页时,清一色缺勤,不禁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女秘书上前看了一眼:“大小姐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暂时不参与排练。”
南宫贞淑调出排练室里的监控,里面没有女儿,只有亚里沙,美优,明里,三人各坐一角,谁也不理谁。
“少了个人,她们就不能排练了?”
“这...这个她们好像闹矛盾了?”
“幼稚,去把製作人叫过来。”
南宫贞淑不关心小女生间那点破事,关掉监控之后,直接吩咐女秘书叫来製作人。
“社长,有什么事吗?”
製作人来了之后,南宫贞淑没说话,直接把出勤表递了过去,示意她自己去看。
製作人看后直接一个標准的90度道歉鞠躬:“真是抱歉了!社长我这就去,马上就去让她们排练!”
製作人走后,南宫贞淑揉了揉肿胀的眉心,心里烦得很,手下不省心,跟女儿一样。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line过去。
【贞淑:为什么不来事务所?】
五分钟后得到回覆。
【莉娜:母亲,我身体不舒服。】
南宫贞淑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桌上,揉了揉眉心。
偏头疼又犯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了几枚小药丸,一口吞下。
症状稍稍缓解之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点进南宫莉娜的朋友圈,动態乾乾净净一条没有。
身体不舒服?
南宫贞淑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从小就是不让人省心,总是这样遮遮掩掩,朋友不是没有,而是把她这个亲妈屏蔽了。
“小桃,藉手机用一下。”
向女秘书借到手机后,南宫贞淑点进line,点开朋友圈,果不其然,女儿的朋友圈动態就没停过。
真是个恋爱脑,清一色都是和男朋友的日常,黄金周还一起去旅游。
南宫贞淑把黄金周的动態一条一条看完。
箱根,鎌仓,海边,铁道口,女儿的笑脸一张比一张大,一张比一张亮。
她放大一张合照,女儿靠在少年肩上,小鹿眼弯成月牙,唇角翘得很高。
女儿这样笑出来,她从来没见过,不是小时候收到芭比娃娃那种笑,而是真正觉得幸福时才会有的笑。
她把照片缩小,又放大,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
狐狸眼越来越阴冷。
女秘书在旁边不敢出声。
南宫贞淑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女儿在由比滨海滩笑得灿烂,笑得很幸福,幸福到她自己看著照片也能感受到。
而这一切幸福的源头,大概是旁边的少年,春日夏野。
她想起以前女儿多听话,虽然不亲近,但至少不会违抗,现在有了男人,有了自己的世界,就开始排斥父母。
南宫贞淑怎么也忘不了。
那天把合同交给女儿,让她拿给春日夏野去签,结果第二天进到事务所看到满地纸屑。
她盯著那一地纸屑,怎么也理解不了。
她给的条件不差,合理的分成,明確的上升通道,甚至承诺给最好的资源,完完全全就是把他当成女婿来培养。
可春日夏野就是拒绝了,没有谈条件,而是直接撕了合同。
这种感觉比被直接顶撞更让她不舒服。
“社长?”女秘书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南宫贞淑回过神,摆了摆手,示意女秘书別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六本木的车水马龙,视线被斑马线上的一对母女吸引。
女儿既听话又调皮,母亲温柔又笨拙。
像她和女儿以前一样。
南宫贞淑看了一会,看著那对母女穿过斑马线,一大一小,手牵手走著,从视线里越变越小,最终消失。
“小桃。”
“社长我在呢,有什么吩咐的?”
“你觉得,一个母亲最大的失败是什么?”
女秘书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因为还没结婚。
南宫贞淑没等她回答,自己说了:“是女儿长大了。”
说完转身坐回办公椅上,把手机还给女秘书,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女儿简单回了句。
【贞淑:好好休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自顾自翻了起来。
女儿的签名在末页,字跡娟秀,是两年前签的,被赶出九条家时签的。
她看了一会合同。
狐狸眼忽然变得危险起来,南宫贞淑看向女秘书:“小桃,去把法务部的田中叫过来。”
女秘书依言去法务部叫人过来。
“社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去擬一份函。”
“社长,请问內容是什么?”
南宫贞淑低头看著合同上的违约金,金额是5000万円,数字很大,足够一个普通人苦恼二十年。
她捏了捏眉心,语气隨意:“违约警告。”